第六十七章你是哥哥(微h)(2/3)
&esp;&esp;“你在说什么!”殷曌打断他,伸手胡乱抓住他的衣领,“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我已经瞎了,你再死了,这天下怎么办?真想让那些藏在背后的魑魅魍魉,坐收渔翁之利,把大殷的江山拱手让人?!”
&esp;&esp;“你看——”
&esp;&esp;“我想护着百姓,可还是有人在丰年里交不上粮……我想护着那些老虎们,可到头来,它们还是被朝廷拿捏着命脉……连一口吃的都还得看人脸色,我还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眼都瞎了……”
&esp;&esp;他吻住了她的双唇,尝到了满嘴的咸涩:
&esp;&esp;半晌,殷曌才哑着嗓子说话:
&esp;&esp;姒晏清额角青筋暴起:“你想让我做什么?去杀了吴怜?还是把我母妃的眼睛也挖出来?!”
&esp;&esp;他怔怔地看着她,良久,低下头,颤抖着吻去她脸上的血泪,咸涩的液体浸进唇齿,苦得他眼眶发热。
&esp;&esp;姒晏清浑身一僵,低头看见她雪白的发顶:
&esp;&esp;殷曌忽然软软地往他怀里一塌,额头抵着他心口:
&esp;&esp;“姒晏清……我是不是……很没用,特别失败啊?”
&esp;&esp;“我要你一双眼睛有什么用!又不能安在我眼眶里。”
&esp;&esp;殷曌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儿,用舌头撬开他的唇缝,探了进去,绞缠,勾引,湿滑又滚烫,像藤蔓缠上了树干,非要缠得他透不过气才肯罢休。
&esp;&esp;“姒晏清,你给我听好了!”殷曌死死握住他的手:“你要活着!给我好好活着!母皇怎么打算的我管不着,但你——必须给我全须全尾、囫囵个儿地活着!少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esp;&esp;小时候背过的《八奸》恰在此时,又在耳旁响起,“同牀者,谓与君同枕共席,窥君之私,乘君之隙,以成其奸。”
&esp;&esp;“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esp;&esp;“你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最有用的人。”
&esp;&esp;“你得活着……你得替我看着这江山,看着这天下……你是……”
&esp;&esp;“我在你的军营里受伤,中毒,有谁来偿过命?我一双眼睛被你家的人亲手弄瞎了,你母妃从我八岁那年,就暗中给我下毒,到目前为止,你为我讨回过半分公道吗?还是说,在你心里,我的眼睛,还不如你营里一只老虎的爪子值钱?”
&esp;&esp;“皎皎,若你一定要有人偿命,心里才痛快,你现在就能要了我的命。”
&esp;&esp;他将她搂进怀里:“她到底是将我养大的人,那声‘母妃’,我叫了十八年……我确实做不到亲手了结她。你派去军营的人,想必现在已经全面接管军队了,我只求你,在我死后,能放过西南王府。我父王……他身子早年被我所累,绝无带兵的可能。至于砚辞和意阑,我会把他们送走,绝不再出现在你眼前……你……”
&esp;&esp;唇瓣慢慢滑到她的鼻尖:
&esp;&esp;“……我连自己都护不住,我是不是……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好没用啊……”
&esp;&esp;他低下头,将她的脸抬起来,唇瓣轻轻落在她眉心:
&esp;&esp;“你既便没了眼睛,可你依然看得见饿殍,看得见不公,看得见这天下千万条路,哪一条最该走……”
&esp;&esp;“你没失败。在我这儿,你从来都没失败过。”
&esp;&esp;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却砸得姒晏清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esp;&esp;“丰年交不上粮,是因为有人囤积居奇,是因为有人层层盘剥,不是你没用。你能让那些饿殍有了遮身的地方,能让那些老虎有了稳定的军饷,这已经……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
&esp;&esp;她抬起蒙着眼的脸,血泪渗出眼布,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esp;&esp;“我就说你舍不得吧!真到了要给我个交代的时候,你就要开始权衡,开始心软,开始问我‘想不想’、‘能不能’了!你连替我报仇都不能,还敢在我面前说‘心疼’?呸!”
&esp;&esp;“好,我活着。”
&esp;&esp;殷曌那声“呸”狠狠剜在了姒晏清的心口上。他低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我若真还你一双眼睛,你就能消气了吗?”
&esp;&esp;她吸了吸鼻子,姒晏清胸前的衣料,滚烫地湿了一片。
&esp;&esp;“你到底什么意思?!”姒晏清被她这股疯劲慑住,“把话说清楚!”
&esp;&esp;姒晏清的心被那些滚烫,灼伤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半晌,才开口:
&esp;&esp;姒晏清被她吼得一愣,抓住她乱抓的手:“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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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傻子……谁敢说你没用?”
&esp;&esp;殷曌轻蔑地打断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绽开一个极致讥诮的笑:
&esp;&esp;姒晏清闷哼一声,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掌顺着她的背往下滑,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欲望,直到掌心卡在她腰窝那处凹陷里,停了一瞬,随即,猛地发力,往自己怀里一收——
&esp;&esp;“我生性多疑……行事偏激,日后若真坐了那个位置,保不齐就成了曹操、刘彻之辈,刻薄寡恩,鸟尽弓藏……一人兴邦,一人亡国。姒晏清,这江山,不能毁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