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1)
严家女儿没有继承权,私生女就更不被看重了。
她在严家的生活非常不好,但她的脸和麦柯羽母亲有七分像。
麦翠容带着她去调整过后几乎是一模一样,除了……年龄。
严水卉太小了。
她比麦柯羽才大十四岁,却要学着当麦柯羽的妈妈。
这并不是简单的事,尤其是她亲生父母并不看重她,没有得到过父母爱的孩子没那么懂爱。
年轻的时候麦翠容可能会一味地批评严水卉,可她终究是年纪上来了,尤其是经历了儿子惨死,女儿叛逆以后,她也深刻地反省了自己,所以她想尽可能地养好麦柯羽,连带着对麦柯羽的假妈妈都格外好。
她是亲自教会严水卉如何去爱一个孩子的。
在教导的过程中,从未得到过爱的人朝着她索爱,她也会偶尔恍惚。
恍惚的瞬间给出了爱,再反悔也没办法把关系重新调整回从前,只能这样暧昧又疏远地过着。
麦诗筠曾经太渴求母亲爱她,阻拦哥哥跟她相斗,让她们这个家变得如同别人家一样正常温暖了,她太知道麦翠容纵容一个人的眼神,所以她很轻易就看穿了严水卉没有好好地待在‘儿媳’的身份上。
麦翠容明明越了线,还排斥这段感情的理由很简单。
她三十九岁才生麦诗筠这个女儿,她比严水卉大了三十三岁。
如果只是玩弄感情,麦翠容肯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她有钱有权容貌也保养得很不错,玩谁都是她的本事,但严水卉不行,因为严水卉是她给孙女挑选的母亲,可真要认真的话,麦翠容又觉得她不能接受自己在爱人眼前凋零。
麦翠容面对生意可以雷厉风行,但面对感情她就是这样矛盾的。
想要培养女儿快速成长,所以放任儿子充当磨刀石,反复挑战女儿的底线,却又会心疼女儿年龄小,心疼孙女被苛待……
明明很冷漠,却没有绝情彻底。
麦诗筠一直很讨厌她这点,让她没办法完整地生恨,又没办法给出纯粹的敬爱。
所以她常常会在麦翠容试图操控她的时候,用严水卉的感情刺激麦翠容。
今天也不过是其中一次叛逆,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这里不止站了她们母女两人,还牵连了另外一个当事人,以及几个观众和拥有另外视角的盛楠清。
麦柯羽是原书主角团之一,但她的家人不是。
严水卉和麦诗筠都只是女配,麦翠容这种和盛柏樾没有感情线的都只是炮灰。
就算是反复读原书有关麦家的笔墨,她们也拼凑不出麦家的隐秘,看到的都是麦柯羽是团宠,猜不到麦诗筠是因为自己不会有后代才对麦诗筠好,看不破严水卉是假妈妈,更无法窥视这对假婆媳有暧昧关系。
等着迈入剧情的拯救者,看破其中的秘密早已深陷此局,毕竟严水卉的人设对比麦柯羽她们真算很好。
柔柔弱弱,没有脾气。
说话永远低声细语,有着用不完的耐心。
比表面年龄小很多的脸分外貌美,疼爱女儿,热爱小动物。
可能胆量不是很大,但愿意承接拯救任务的宿主每个都是坚毅勇敢的冒险者,她们不缺勇气,再加上严水卉身上有着因从小不受重视,感情得不到回应,缠绕眼底的悲伤色彩,那对于善良的拯救者来说有着致命诱惑。
更何况她原书的故事线是深陷爱上女儿未婚妻的愧疚,无法接受家庭关系破裂而自杀。
起码从表面上看严水卉跟那些被剧情推向有些疯癫的角色比较,她是有底线,有道德的,甚至过于脆弱的。
毁在严水卉这里的人不止一个。
谁都猜不到揭开严水卉的秘密,背后是一段更加隐秘的越线关系。
原书被剧情控制的严水卉会爱女儿的未婚妻,脱离剧情线的严水卉爱着‘婆婆’,她始终深陷在内心的煎熬里,按照原本剧情线走,她还能熬到后半段故事逐渐毁灭才死,一旦被剥离出剧情线,她是随时都会死。
麦翠容冷漠她,她会死。
故事被揭露,麦柯羽不能接受,她会死。
因为拯救者跟她说了一句“她老了,我还年轻”,她都会为了证明一句“没有谁规定年龄大的那个人会先死”立刻寻死。
脆弱到严水卉这个份上,还能顺利长大等到被带回麦家,真得多亏了剧情的强大。
盛楠清光看都觉得累得慌,她甚至都怀疑麦翠容允许严水卉偶尔越线是怕严水卉吊死自己。
她都想不通严水卉明明那么胆小一个人,怎么就偏偏就不怕死。
更别说是深陷严水卉温柔陷阱的拯救者了。
心口最先攀升的不是极端恨意,而是深深的不理解,以及被愚弄的自嘲,接下来才是恨意,不过那份恨意是对麦翠容的。
还是一如既往不恨当事人。
盛楠清没有因为麦翠容她们出现停下抽奖,刚刚抽出能暂时存储灵魂的魂瓶后,她就将米慕儿的魂魄丢了进去,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魂瓶塞进了借阴镯阴气堆起的储物空间,她现在两只手都空了出来。
终于能一只手紧扣倪若轻,一只手摸着心脏位置跟倪若轻保证:“妈妈,我以后再也不寻死了。”?
倪若轻的确很怕盛楠清放弃生存,可盛楠清突然给她保证,反而让她有些不安:“楠清,你怎么了?”
盛楠清深深地看了眼严水卉,看着严水卉柔柔弱弱的样子,脑海中她疯狂寻死的样子不断切换,很难不觉得割裂,还有深深的疲累。
她忍不住将自己寻死的样子和严水卉对比,居然第一次尝到了同情这种情绪。
是的。
盛楠清开始同情倪若轻了。
站在盛楠清的角度,她只知道自己渴求迈入死亡的绝望,可等着用爱慕者视角去观摩寻死的过程,突然惊觉在其中痛苦挣扎的不止她,还有爱着自己的人。
她是没有优点的怪物,可倪若轻很爱很爱她。
看着她寻死,倪若轻一定很疼。
这种情绪很陌生,但因倪若轻而生的话,盛楠清愿意接受:“妈妈,看着我寻死,你也很疼对不对?”
背德
陌生的情绪占据心脏, 倪若轻不懂盛楠清的变化,可她会顺着意识指引拥抱盛楠清。
她用柔软胸口承接盛楠清的呼吸:“楠清,我们都好好活。”
倪若轻并不畏惧死亡, 作为自我设定全部爱归于盛楠清的阴神, 她的恐惧来自失去盛楠清的假设。
疼痛和死亡都不可怕, 可怕的是眼前陷入黑暗后,再也看不见爱欲寄托的对象。
盛楠清呼吸被浓香浸入,每呼一口气都混合着倪若轻的味道。
耳边响动的杂音更加让人无法忽视了。
啃咬她,占据她, 拥有她……
盛楠清接受这样的蛊惑,但她不能真去靠近, 她费力地从倪若轻怀抱挣扎出来, 郑重其事地摸了摸心口:“妈妈,我们会好好的。”
稀缺的情感,不太像自己的保证,无一不诉说着盛楠清融化在了专属爱意中。
如果她有完整的心脏,此刻一定在为倪若轻跳动,而不是在因麦翠容的存在感到愤怒。
她讨厌不属于自己的恨。
盛楠清不情不愿地将目光重新转向严水卉她们,麦家的闹剧还在继续, 可能因为是新世界, 随着小世界融合程度加深, 固定角色挣脱剧情都更容易一些,尤其是当有角色已经跳出来以后。
起码盛楠清现在感受不到严水卉对顶着盛柏樾身份的她有任何兴趣。
严水卉现在只有极力否认自己是冒牌麦夫人的决心, 可麦诗筠并不准备这样放过她,失而复得对于一个沉溺伤痛十年的人来说太过珍贵, 她根本无法接受麦翠容对洛絮焉的轻视和厌恶,非要让这位没有给她太多爱的母亲难堪不可。
或许, 是有怨的。
麦翠容不会爱人吗?
显然不是的。
她将麦柯羽娇惯得不谙世事,天真又任性,连依附她生存的严水卉,她都能因为心软纵容严水卉越线,将自己推入婆婆不像婆婆,恋人不像恋人的境地,唯独对麦诗筠没有一丝一毫的纵容。
麦翠容会用审视的目光看待出现在麦诗筠身边一切,包括她爱到连生命都愿意葬送的恋人。
可她却不会这样要求麦柯羽……只因麦柯羽喜欢,她就可以忽略盛柏樾的人品和风流韵事,亲自为麦柯羽定下这门婚事,她的严苛要求仿佛全倾斜给了麦诗筠一个人,麦诗筠又怎么可能一点怨气都没有呢。
以前不说是被剧情压迫着,她要保持麦家明面上的和谐,给麦柯羽提供一个团宠人设。
现在说出来是因为她逃脱剧情,也因为她忍耐了太久。
严水卉和麦柯羽的待遇对麦诗筠十八岁以前的人生来说是伤害,是无时无刻不在的无声嘲讽。
看啊。
她的妈妈除了她,谁都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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