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1)
“还没。”
李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成,那你抱吧,”他说,语气很是纵容,“抱多久都行,管够。”
怀抱之后,却注定是分离。
“不太行。”余久山率先松开了手,眼眸里,此刻,是克制的歉意,“刚答应了宋颜真,我得过去一趟。”
“我送你?”李景立刻说,“我就在楼下等你,不上去。”
“外面冷。”余久山摇了摇头,拒绝了他这个提议,“而且,我早去早回。”
李景看了眼余久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妥协了。
他站在阳台安静地望着余久山驾车离开,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阳台上有不少盆栽,大多是李景年少时从各地带回来的,他搬离公寓时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仿佛从未改变过。余久山分明总是嫌照顾这些植物麻烦,却还是养得极好。
屋子里很安静,而此时,城市的另一处却是截然不同。
仿佛两个世界似的,一静,一动。
气温低了许多,却并不影响酒吧中人们的热情,气氛依然是高亢。
实在是吵闹,余久山皱着眉,面色冷着上了二楼,驾轻就熟地推开包厢的门,包厢中只有宋颜真一人。
靠坐在沙发上喝酒的宋颜真,眯着眼睛,笑得漂亮又浪荡:“哟,来了啊。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余总来抱一个。”
“如果你只是为了说这些没营养的话,看来我不该来。”余久山平静看他一眼。
“别这么冷着脸啊,兄弟可是帮了你一大把,你俩在一起了吧?不得感谢我吗?”宋颜真浮夸地捂住胸口,“太无情了吧。”
余久山冷淡地靠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想起那事他就感觉糟心,但事情已经发生,也改变不了什么:“说事,不说走了。”
“切,好吧。就我最近发现自己有点不正常了,感觉有点奇怪,想着几个人,也就你算靠谱点。”宋颜真垮了脸色,仰头灌了口酒,这事放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惊悚。
余久山面色依然平静:“有病该去医院,我不是医生。”
“我当然去了医院啊,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蠢成那样子,第一时间就去医院做了个全套体检。”宋颜真搁下酒杯,又抬头问他,“你喝不喝?”
“绝症?”余久山挑眉。
宋颜真叹气:“没病,很健康。”
“也是,毕竟祸害遗千年。”余久山理解地点点头,“所以到底是哪不正常?”
宋颜真哼笑一声,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要真说是哪,我还真说不上来,但就是能感觉到整个人都不正常。和之前感觉不太一样,总感觉怪怪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余久山问道。
“和某位honey吵了架,闹了大半天之后,就感觉人整个都不得劲,叫什么名儿我倒是忘了。”宋颜真眯着眼睛想了想。
余久山想起赵越汕口中的传闻:“绑你去酒店那个?”
宋颜真挑挑眉,像是有几分惊奇,忍不住直乐呵:“不是那个,是另外一个。不过这事竟然都已经传到你耳朵里了?真的假的啊。”
“你跟你嘴里那位吵什么?”余久山并不想谈些无关紧要的事,浪费时间。
宋颜真摇摇头直叹气,又皱起眉:“他想让我跟别人都断了,只跟他好呗。这怎么可能?太没道理了。虽然他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面,最爱的一个,也不能这么恃宠而骄吧。”
“所以你们断了没?”余久山漫不经心。
宋颜真再次摇头:“没有啊,只是最近他对我的态度特别奇怪,每次问他又说没什么。但我又不想断,我真挺喜欢那个的。”
“那你的喜欢可真廉价。”余久山淡淡评价,“你也能接受他有别人吗?”
宋颜真笑了起来,理所当然地微微颔首:“当然啊,那是他的自由不是吗?当然,到时候我也可以有自由把他甩掉,个人选择嘛,我尊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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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人自有恶人磨。
闻言,余久山不动声色地抬了下眼,带着些许看透一切的了然:“蓝眼睛那个?”
“哟,记性不错啊,”宋颜真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里,修长的手指夹着酒杯,饶有兴致地晃着,“上次就那么一面,你居然还记得。怎么,一下就猜到是他?也是,那张脸确实招人。”
宋颜真轻笑一声,坦荡得毫无遮掩,甚至带了点炫耀的意味:“不瞒你说,我第一眼就相中他那身皮囊了。”
他朝余久山递了个“你懂的”眼神,感慨似地叹了口气,语调却全是上扬的:“就挺邪门,看见他第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叫什么来着……哦,一见钟情?啧,俗是俗了点,但还挺上头。”
余久山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他甚至还记得那个少年在他们面前,被宋颜真随口叫出的名字。
“那不叫一见钟情,”余久山端起杯子,用杯沿撇去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那叫见色起意。”
他顿了顿,只是顺带一提:“我记得,你叫他阿尔。”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宋颜真仿佛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夸张地“嘶”了一声,抬手扶住额头,笑得既轻浮又浪荡:“阿尔?好像是吧……哎呀,谁记得清呢。”
他话锋一转,身体前倾,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锁住余久山,语调暧昧地拖长:“倒是你,余大少爷。记我身边的人记得这么清楚,怎么,对我‘旧情难忘’,还想找机会重回我的怀抱?”
余久山几乎是立刻就否认了,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嫌弃得显而易见:“不是你。”
宋颜真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他夸张地倒抽一口气,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以种既震惊又八卦的语气说:“不是我?那是……他?不是,余久山,你要跟我抢人?”
他不等余久山回答,连珠炮似地继续道:“你玩真的?你家那位李景知道吗?啧啧,我可得说句话,家里那位满足不了你,还是你天生就喜新厌旧,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太可怜了,我们李景好歹也是二十九岁正当年的‘一枝花’,就这么被你嫌弃了?”
“闭嘴。”余久山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警告的意味,“别拿他开玩笑。”
“行行行,不说了。”宋颜真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他重新端起酒杯,轻晃着杯中残酒,哼笑道:“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你那句‘不是你’是什么意思?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这可不是好习惯。”而后将酒饮尽,咂了咂嘴,一副“我懂了”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你家那位宝贝的。”
余久山终于正眼看了他一次,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天生的疏离感:“你们见第一面,是在这家酒吧。那天是李景生日,散场之后,对吗?”
“……简直跟亲眼看见了一样,”宋颜真夸张地搓了搓手臂,“你这么关心,该不会真对那小子有意思吧?”他眯起眼,戏谑地上下打量着余久山,在思索着什么,“我可提醒你,李景那边怎么办?让他委屈自己,接受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不会。”余久山打断他,神色俞加冷淡,“那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他微微向后靠,与宋颜真拉开一丝微妙的距离,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宋颜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热衷于收集廉价的刺激。我甚至不认为你的行为能被归类于‘恋爱’,那顶多算是一种……生理冲动下的即兴消遣。”
眼看余久山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几乎要凝出冰来,宋颜真立刻见好就收。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夸张的投降姿态,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他摇了摇头,“我这是在替你操心。感情这东西,偶尔也需要点新鲜感调剂,可小心李景嫌你无趣。”
他话锋一转,姿态自然地将话题拉回正轨:“言归正传,你还没回答我呢。那小子虽然长得不错,但以你的眼界,比他出色的应该见得多了。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对他有印象?”
“那也是我和李景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余久山冷冷地打断他,之前被压下的不快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脸上。
他端起面前没动过的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的冰块上,声音不咸不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宋颜真,如果你不能端正你的态度,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
宋颜真夸张地挑了挑眉,惊讶于余久山竟会真的为这种小事动气,又不免觉得好笑。他向后靠去,举起酒杯朝余久山遥遥一敬“行,我的错。我祝您二位情比金坚,没人能从您的西装裤下把人抢走。这总行了吧?现在可以说了吗,我们洞察秋毫的余总?”
余久山没有理会他的揶揄,目光投向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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