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1)
“走个过场?”沈母冷笑一声,“沈建国,你是不是忘了,欧阳峥亲自点名要澜澜进前十,澜澜跑路跑得比兔子还快,结果欧阳峥追到开曼去了——这事儿你当我不知道?”
沈建国缩了缩脖子:“那不是……巧合吗……”
“巧合你个大头鬼!”沈母直接一锅铲砸过去,沈建国眼疾手快地接住,“欧阳峥什么人?他会跟人巧合?”
沈建国抱着锅铲,弱弱地说:“那现在怎么办?”
沈母瞪了他一眼,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澜澜在欧阳峥那儿……欧阳峥亲自打电话来……说会照顾好……这、这不对啊……”
她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沈建国,眼睛瞪得溜圆:“老沈,你说——澜澜该不会是自愿的吧?”
沈建国一愣:“啊?”
“你想啊,”沈母掰着指头算。
“我们那小儿子,看着软,心里比谁都硬。他要是不愿意,谁能把他摁在欧阳峥那儿?他要是想跑,欧阳峥还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再说了,欧阳峥那条件,四大世家之首的家主,海城最有权势,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长得又英俊,除了年纪大了点——”
沈建国忍不住插嘴,“哪里大了?”
“我说话你别插嘴!”沈母瞪他一眼,继续分析,“关键是,澜澜从来没谈过恋爱,连喜欢的人都没有过。突然被欧阳峥这么一追,说不定就……动心了呢?”
沈建国沉默了三秒,用一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看着她:“老婆,你确定?澜澜?动心?那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看见麻烦绕着走的好儿子会动心?”
“那你说他怎么解释?”沈母双手叉腰,“欧阳峥亲自打电话来报备,澜澜又没跑,这说明什么?说明两个人已经~”
她顿了顿,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变成了“若有所思”,又从“若有所思”变成了“恍然大悟”。
“说明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沈建国被她这结论震得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在一起?!这才几天?!宴会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星期!”
“你懂什么?”沈母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感情这种事,讲究的是缘分。你看上我的时候,不也是一眼就看中了?”
沈建国张了张嘴,想说“那不一样”,但看着老婆那副“你敢反驳我就死定了”的表情,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而且,”沈母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恍然大悟”变成了“喜上眉梢”。
“欧阳峥是什么人?海城最抢手的黄金单身汉!多少人家挤破头想跟他联姻?霍家那个大小姐、顾家那个大公子,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欧阳家钻?结果呢?欧阳峥谁都没看上,偏偏看上了我们家澜澜!”
她越说越兴奋,开始在客厅里转圈圈,连拖鞋都甩掉了一只: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家澜澜有本事!说明我们沈家的孩子就是优秀!老沈,你这次虽然坑了澜澜,但歪打正着,坑出个好姻缘来了!”
沈建国被她转得眼花缭乱:“老婆,你先别激动,这事儿还不一定呢~”
“怎么不一定?”沈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欧阳峥是什么人?海城活阎王,杀伐果断,不近人情,什么时候对人这么耐心过?这分明是上心了呀!”
沈建国愣了愣,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跟自己刚接完电话的想法不谋而合!
沈母看着沈建国发愣,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个榆木脑袋!欧阳峥亲口说我会照顾好他,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懂?那是表态!那是承诺!那是——那是女婿跟老丈人表决心!”
沈建国被“女婿”两个字砸得脑子嗡嗡的。
女婿。
欧阳峥。
海城活阎王。
他沈建国的女婿。
这个画面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腿软。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沈建国下意识问。
沈母一挥手,女将军的风范尽显:“怎么办?准备嫁妆啊!”
沈建国一愣,随即连连点头,满脸堆笑,“遵命!都听老婆的!准备嫁妆!”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愧疚,满心都是“终于不用睡书房”的喜悦。
老板成望夫石了
陈默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板,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手术结束了我叫您。”
“不用。”
欧阳峥的声音很淡,但陈默听出了那声音里的沙哑——那是疲惫到极致才会有的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可是您的伤——”
“不必管。”
欧阳峥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不必管”三个字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默闭嘴了。
他太了解自家老板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手术从凌晨开始,一直持续到深夜。
走廊里的灯从明亮变得昏暗——主楼的灯光系统是自动调节的,白天亮,晚上暗,模仿自然光的变化。此刻已经是深夜模式,光线柔和得像蒙了一层纱,在墙上投下浅浅的光晕。
窗外的天空从深蓝变成漆黑——化不开的黑,像墨水滴进了水里,慢慢扩散,直到把整片天空都染成同一种颜色。
欧阳峥就那样站在那里。
从凌晨到深夜,他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背靠墙壁,双臂抱胸,长腿交叠。姿态看起来是松弛的,但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那扇银灰色的大门。
那架势,要是再不开门,他能把门瞪出个窟窿来。
陈默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自家老板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咋这么像望夫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默就迅速把它压了回去。
不行,不能笑。
老板会杀人的。
他默默移开目光,在心里给沈澜的档案又加了一颗星。
这颗星,已经亮得能照亮整个海城的夜空了。
就在欧阳峥的眼睛快要瞪出不知道第多少个窟窿的时候——
“咔嗒。”
手术室紧闭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得像惊雷。
欧阳峥的身体猛地绷紧。
西蒙从里面走出来。
可是,出来的人,没有沈澜。
手术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银灰色的门板合拢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像一把刀,精准地切进了欧阳峥的胸腔。
欧阳峥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看着西蒙空荡荡的身后——
“他怎么样?”没有见到人,欧阳峥劈头就问!
没有见到人,欧阳峥劈头就问。声音又快又急,跟平时那个天塌下来都慢悠悠的男人判若两人。
左胸的伤口因为他骤然挺直脊背的动作又被牵动了,绷带下渗出一小片淡红色的血迹,在深色的衣料上洇开。
西蒙没好气地瞪了自家老板一眼。
他骂娘的冲动都有了。这台手术做了将近二十个小时,他的腰已经僵得不像自己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持器械还在微微发抖。他就不能让自己先坐下再问?
“手术很成功。血肿清除干净了,视神经压迫解除,颅内压恢复正常。等麻醉过了就会醒。”
“好了,你可以去休息了。”听到沈澜的手术很成功,欧阳峥无情地挥挥手,让他走人。
西蒙:“…………”
这人翻脸的速度还真是比翻书还快。二十个小时前还威胁要挖他亡夫的坟,现在连句“辛苦了”都懒得说。
西蒙深吸一口气,把一肚子脏话咽回去,转身走了。白大褂的下摆在走廊里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欧阳峥抬脚就往监护室走。
监控室里安静得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沈澜躺在病床上,安静得像一尊瓷娃娃。
氧气面罩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一动不动,像两只栖息在花蕊上的蝴蝶,收拢了翅膀。
那可怜的头发被剃的跟狗啃了一样!
还好头上缠着一圈又一圈雪白的纱布,将那又丑又难看的脑袋遮了一下,有几簇碎发从纱布边缘翘出来,支棱着,像雨后冒出来的小草。
欧阳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监护仪的绿光一闪一闪,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像某种无声的对话。
他想起开曼沙滩上,这个人嫌他挡太阳时懒洋洋的语气:“麻烦往旁边挪挪,谢谢。”
他想起咖啡厅里,这个人三言两语就让一群混混内讧的狡黠。
他想起救护车上,这个人晕血晕得站不稳,却咬着牙说“抽我的”时,那副又怂又硬气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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