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2/3)

    孔县丞被她说得默了声。

    沈俊山心里有疑惑，先问她：“你在马车上，怎么会问月儿那样的话？”

    吴玉兰微微叹口气道：“没有倒是最好，且不说月儿身上发生的这些事，许多人接受不了，只说咱们家和他家这门第条件，差得也实在太大了，便是徐知县自己不嫌弃咱们这样的人家，不在意月儿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他父母又岂能不在意？瞧他父母把他养成的这样，就知道他家是个极有规矩的人家。月儿若动了心，只怕又要在这事上吃苦头。”

    吴玉兰梳洗罢了到床上躺下。

    这会时候也不早了，沈令月便没再和沈俊山吴玉兰多说话。

    没等徐霖说出话来，沈令月又道：“不好。”

    三人各自回了屋，梳洗一番准备睡觉。

    这般说定了，也便不在这事上争了。

    他抬起目光，默默看了徐霖一眼。

    孔县丞又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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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大部分的时间，不是在翻书，就是站在书案前看图纸，然后提笔在图纸上画上琢磨出来的治水之法。

    只是，看着图纸上画的那一笔笔一道道，那顺着地形而走的宽渠范围，虽心里早有准备，也免不了压力大。

    他想了想道：“我没怎么注意，月儿说没有，应是没有吧。”

    她喊着“二老爷”追到孔县丞旁边，与他说：“二老爷，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刚才只是发表我的个人观点，说话的语气可能硬了一点，但也不是针对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令月直话直说道：“咱们库里的钱粮都是哪来的？都是从老百姓手里收来的。正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拿了老百姓的税，为老百姓做事，难道不是应该的？税收到了手里，遇到了事情还想一毛不拔让老百姓自带食粮干活，凭什么？”

    “真是个呆子。”

    沈令月和徐霖早上训练完，到各自任上。

    孔县丞这便对照着图纸，按照自己画好的方案，继续深入往下说：“首先，我打算挖一道宽渠，横贯乐溪，这宽渠要能足够分流乐溪河里的水，然后在此处设闸，丰水期时，引多余的河水沿渠入海，枯水期时，存水用于浇灌农田……”

    历史上多有因工程搞多了搞大了而亡国的皇帝。

    徐霖道：“正常讨论而已，无妨。”

    征来的所有工人都不用给工钱，多连干粮都要老百姓自备。

    吴玉兰点点头，“哦……”

    孔县丞愣了愣，略有些紧张起来，看向沈令月问：“月姑娘，不知您觉得哪里不好？”

    但他该解释还是得解释，解释罢以后，又与徐霖说：“卑职虽耽搁了几日没来，但该做的事还是做了的，这治水之法，卑职回家这几日，已经想得差不多了。”

    当然落到他们这样一个小县城里，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但肯定也避免不了会引起民愤。

    沈令月先出声说：“造闸口已是不小的工程，还要挖这么长的宽渠，这得需要多少人？”

    她现在肚子又大了一圈，躺在床上的时候得侧着身子才舒服。

    两人在一起相处，亲近不亲近是装不出来的。

    徐霖和沈令月虽没研究过治水，但也听得懂他的方案。

    沈令月与他论起来，“怎么就非得牺牲连吃饱饭都成问题的百姓，非得苦他们？那些家里粮食吃不完钱花不完的大户呢？那些吃饭喝水都用金器银器的贵族呢？是不是只有底层老百姓好欺负，毫无还手之力，官府想怎么摆布怎么摆布？”

    说着话到了城西。

    徐霖和沈令月点着头，认真听着他往下说。

    孔县丞来拜见徐霖时，沈令月和他正好在勤政苑吃午茶。

    叫了他进来，给他斟上茶水，让他也坐下来吃两杯。

    香月布坊也在这一日开门营业。

    新年里衙门更是比往日清闲，香月布坊也未到开业的时候，因而五个人便日日在一起聚闲，找乐子玩。

    因而忙又道：“他是东家，我是他雇的师爷，仅此而已。”

    吴玉兰看着沈俊山道：“这么两天你就一点没看出来，那徐知县待咱家月儿跟待别人不一样，月儿待他也更亲近些。”

    孔县丞心里眼里只有事，拿上自己的图纸也便走了。

    这是要紧事，徐霖和沈令月因也不再吃茶，起身与孔县丞一起去书案边，听他解说自己想出来的治水之法。

    吴玉兰松了口气，“也是，月儿比咱们看得明白。”

    官家每每大兴土木，建宫殿建陵墓建长城，造桥修路建大堤挖河道，大量征发徭役，无不让人想到四个字——劳民伤财。

    说到这，两人也便没再多忧虑了。

    她觉得是不算有什么的。

    两人听完默了一会。

    孔县丞忙应下来，“是，堂尊。”

    孔县丞把带来的图纸展开摊平在书案上。

    他即便在家过年，也没闲着。

    徐霖这会出了声道：“暂且不着急，孔县丞你再与户房和工房交涉一下，先核算，看这项工程干下来，大致需要耗费多少银钱，把需要的人力和工钱也算上，算好咱们再议。”

    嘴上说：“治水之道，从来都是堵不如疏，卑职的想法是，咱们要把乐溪河给利用起来，变‘水患’为‘水利’……”

    征徭役是官府用人最便利的方法。

    不行，沈令月想了想，还是追了出去。

    若是能如此，自然是最好的。

    孔县丞心里揣着事，只吃了两口。

    在各自的任上忙过半日，午后休息到未时时分，孔县丞回来了。

    他看着徐霖沈令月道：“人工好办，只需征徭役即可，与百姓们说清楚，这是造福自己也是造福后世的大好事，苦一阵子和苦一辈子，以及再苦子孙后代比，苦这一阵子又何妨？”

    孔县丞自然也想过这个。

    待孔县丞出了勤政苑的门，沈令月才又反应过来，看向徐霖问了句：“我刚才说话是不是太不客气了？”

    沈令月在城西过了一夜，次日一早便回了县衙。

    沈令月让若谷赶马车回去，自己留下来过夜。

    按照他说的这个方案，确实能起到防洪、排涝以及灌溉的作用。

    沈俊山想了想，“咱们能想到这一层，月儿定然也能想到。”

    每家就那么几个壮劳力，被强行征来给官府干活，吃喝还得自备，家里的事情顾不上，赋税还得交，谁能没怨言？

    沈俊山还真没注意这个。

    重徭役和重税一样，是压在老百姓身上的巨石。

    转眼到了初五，接完财神，初六街上店铺便陆续开业了。

    在辞旧迎新的喜庆氛围中，大家又各忙起自己的事情来。

    待沈俊山过来，她与沈俊山说些私房话。

    他默一会又道：“月姑娘说得有理，但自古以来，许多事情都无法两全。若人人都不愿牺牲，只顾自己，只顾眼前，那那些造福于民的工程，就全部都不会有了。”

    又说上几句放松心情的话，也便闭上眼睛睡觉了。

    孔县丞知道徐霖是不计较这些事的好上官。

    他放下茶杯，出声说：“原该前两日就回来的，只是家中父亲突然身子不适，就多耽搁两日，还望堂尊恕罪。”

    徐霖只道：“我若怪你，还请你坐下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