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烫手山芋(2/3)

    刚走到廊庑下，看到沈令月从西厢出来了。

    不消一会，枷锁便套在了他身上。

    沈令月不让他们多礼，迎到他们面前直接问道：“怎么样？”

    接下来的几日，沈令月和徐霖都没再忙衙门里的事。

    他站到徐霖面前，看着徐霖又问：“那样杀头的死罪你都敢犯，谁给你的胆子？！”

    赋税收罢以后，衙门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要操心。

    若谷不再说了，翻个身扯过被子，把头埋到了被子里。

    沈令月道：“这件事你不能插手，你就别问了，反正我做事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的。”

    但不管来的是谁，又是从哪里来，沈令月要做的事都不变。

    三人先后进了师爷房。

    沈令月刚吃了一杯茶，小六和大黑子过来找她。

    徐霖道：“我这次确确实实是犯的死罪，杀的又是王侍郎的外甥，你别为我耗费心力了，听天由命吧。”

    沈令月打开折了看了两眼，合起来道：“辛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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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徐霖私斩了赵仪，眼下的日子该是极度轻松恣意的。

    上气不接下气只知叫：“少主人……”

    既然如此，魏震也就对身后的人直接下了命令：“那就不用废话了，直接绑起来吧。”

    看沈令月如此反应，虽不知她要做什么，徐霖也猜到了，这怕是他留在县衙的最后一天了。

    他们两个最能体会彼此的痛苦。

    衙门里现在有孔县丞管着事，孔县丞办事细心认真且踏实，基本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金瑞听得这话，嗓子里又像塞了棉花，说不出话。

    她没在勤政苑与小六和大黑子说话，而是以不打扰徐霖为理由，把他们叫到了自己的师爷房。

    看徐霖如此配合，那魏震面色更是缓和了不少。

    这般想了一会。

    若谷自顾又往下说：“少主人若真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们可怎么回去跟老爷夫人交代啊，我也不想活了……”

    她冲小六点点头道：“今日晨训便免了，等会人一到齐，叫上所有能抽出空的兄弟，行动起来吧。”

    沈令月起得早，出内宅后没去饭堂，而是去了大堂院。

    徐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完全左右她，于是也便没再问了。

    徐霖想着沈令月怕是在为他的事奔走。

    徐霖仍旧镇定道：“没有谁给下官胆子，这件事由下官一人做主，一人下令，您只管拿下官回去问罪便是。”

    虽是来捉他的，徐霖也仍旧依着礼数上去跟魏震行了礼。

    他敲门进了屋，看向沈令月问：“你让他们在忙些什么？”

    他从容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跟金瑞和若谷说：“我的事且有了结果以后，你们再回老家告诉老爷夫人知道，免得他们担忧。到时代我给他们磕头，原谅儿子不孝，不能为他们养老送终。若有来生，必加倍回报养育之恩。”

    很有士气地应声道：“是！”

    徐霖与沈令月对视着默一会，又问：“你打算做什么？”

    在大堂院里等一气，等到了急急回来的小六和大黑子两人。

    这一夜，他们又是半睡半醒。

    魏震哪还在乎这些个，只问他：“知道本官是为什么而来吗？”

    小六和大黑子出门走了，徐霖跟着又过来。

    他深深吸口气，看向远方道：“今天很开心。”

    若谷不知又想到什么，看着沈令月走掉的方向，吸一下鼻子哽咽起来说：“我家少主人……还没成亲呢……”

    小六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折子，送到沈令月手中：“按姑娘您的要求，全都办好了，都是自发自愿。”

    小六喘着气回答道：“已经来了，以他们的行进速度来看，大概今天下午就能进城。”

    臬台大人，便是衙门里官位最高的按察使。

    现在都死到临头了，还能面不改色，确实算是条好汉。

    徐霖镇定回答：“知道，等候大人多时了。”

    沈令月看向他，“听天由命之前，得尽人事，这是我的原则。”

    沈令月自己也没闲着，去饭堂随便扒拉几口饭，待其他衙役过来，便叫上能抽出空来的，一块儿出去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件事悬在这，像是一把刀悬在徐霖头顶，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斩断他的脖颈，所以衙门里外不管瞧着如何寻常，那每个人的心里面，都压着一块巨石。

    因他今日哪儿也没去，一直坐在勤政苑中。

    徐霖当然知道沈令月做事有主见有分寸。

    金瑞转头往西厢里看一眼，跟着叹口气。

    他们不过是两个下人，又能怎么办呢？

    沈令月多看他一会，看他没有要说别的话的意思，她也就收回目光，和他一起看向了远方。

    这样到处疯玩了几日，后事暂时不想了不提了，坏心情也都抛诸脑后了。

    这些日子以来，快成以泪洗面了。

    小六和大黑子全然不觉得苦累。

    说罢又道：“还要麻烦你们再跑一趟，去看看是不是已经有人带兵在来的路上了，我们也好做到随机应便。”

    这般坐到下午时分，金瑞和若谷慌里慌张跑来传话，红着眼眶颤着声说：“少主人，臬司衙门……臬……臬台大人来了！”

    回到衙门，去到勤政苑坐下吃茶，休息一会。

    金瑞和若谷丧着神情怏怏的。

    他们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沈令月便直接出院子去了。

    徐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次日天色还没亮起，两人便起来了。

    徐霖本就没打算反抗。

    小六和大黑子拱手应声：“是！”

    之前她每日带着小六和大黑子出去，最近为了要陪他出去玩，开释他的心情，才没跟小六和大黑子出去。

    乐溪县发生的事情，魏震在省里多少都有耳闻，自然也知道徐霖的胆子有多大，头有多硬。

    案卷报上去不过二十多天的时间，来抓徐霖的人，不可能是从京城来的，最高也只能是从省里来。

    他也知道徐霖背后没什么靠山。

    若有了不得的靠山，他不会被贬到乐溪这鬼地方来，更不会越权判刑，私自斩了赵仪，给自己惹这样的祸。

    今日两人回来的比之前稍早些。

    这些人当中，表现最为明显的就是金瑞和若谷。

    这臬司衙门，便是省里的按察司，专管刑名的。

    若谷数着手指头说：“距离案卷报上去，已过去足足二十四日了，再迟迟不过这几天，上面的人怕是就要到了。”

    他身形步子皆稳，神情坚定地一步步往前面走到。

    他们是从小服侍徐霖长大的，跟他到京城，又来乐溪，一想到徐霖要被杀头，他们就忍不住要哭。

    收拾好被褥，垂头丧脑地出屋。

    这一晚上在屋里睡觉，两人仍旧担心这事。

    毕竟带的兵不能全骑马，行进速度极其有限。

    沈令月把手里的折子放起来，用很平常的语气回答他说：“你连判赵仪斩立决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我也不跟你说。”

    金瑞直接抬手捂住耳朵，出声道：“别再说了。”

    走到大堂院，正碰上带兵过来的按察使魏震。

    沈令月直接问：“办好了吗？”

    金瑞和若谷顿时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