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3)
方家舅爷走后，七娘这才带着人回到客栈，见沉隽和荷香出来相迎，便笑了起来，“莫不是闻到给你们带的饭菜香味儿了？”
见她脸都红了，荷香这才收了手，轻哼一声，“那就先放过你。”
“嗯。”荷香打了个哈欠，“不过不是家生子，也不是从外头买来的，而是牙行介绍过来签了短契进来帮工的，听别的婆子说，她那会儿干活不利索，也不仔细，短契的时间到了主家就没继续雇她，谁知道过了半个月，她就把自家女儿，也就是茴香卖进府了，还是死契。”
沉隽配合地点点头，“嗯嗯，受教了，多谢荷香姐姐教我。”
可以不出门，倒是正合沉隽的心意，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车上还要跟松香轮换着给七娘子按摩，人早就累得不行了，正好趁这个工夫好好休息一下。
沉隽左躲右躲都没躲得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赶忙连声认错，“好姐姐，我错了……”
眼下正好有机会，她便想着好好逛逛。
常云也在一旁安慰小姑娘：“是，老太太是极开明的。”
“死妮子！你笑话我！”
荷香一听就撇了撇嘴，“谁知道呢，也不晓得她娘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也是她自个儿脑子不好使，她娘说什么就是什么，真真儿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沉隽躺在罗汉榻上缓了一会儿才喘匀了气，懒洋洋的不想起来，荷香见状，也跟着躺到她旁边。
“算了，不说她了，想起来我就生气。”
七娘子同自家舅舅分别的时候，面上带着不舍，她在林家的时候，连出门的次数都被李氏管着，更难得能见到方家人，此次分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沉隽不由笑出声来。
荷香头也不回地道：“听说云州的菜与别出不同，酸酸辣辣极为开胃，舅老爷订的那家酒楼的菜肴更是美味，一想起吃不到味道那么好的菜，我这心里就难过得紧……”
说到茴香的阿娘，沉隽便想到了些不怎么愉快的记忆，“她阿娘原先也是府里的下人？”
当客栈楼下传来马车动静的时候，沉隽忽然醒了过来，撑起窗户往下一看，原来是七娘子她们回来了。
七娘的情绪这才恢复了些许。
陪着七娘子外出的是梅香和松香。
沉隽抿嘴笑了笑，别看她嘴上不饶人，其实还是跟茴香关系挺好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恨铁不成钢。
方家舅舅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儿，正好我也要去盛京，到时候再带你出来玩，想来老太太应当会同意的。”
余先生上课的时候，还曾说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话，这样也算是在行路中罢？
夜幕渐渐落下，星子点缀其间，一轮弯月被薄薄的云雾半遮住，只露出一半。
“兰香，你有没有觉得，虽然路上有些劳累，但在外面还是挺有意思的。”
把他们一行人送走，二人回到房间。
二人仰头看着客栈房间上方的横梁，一时间谁都没说话，气氛安谧又宁静。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至于不能逛逛云城……
“咱们都是皮糙肉厚的下人命，又不是矜贵的娘子郎君们，哪有什么怕不怕赶路可说的？”
荷香顿时眼睛一亮，拉着沉隽上前行礼，大大方方地道：“多谢娘子！就知道您最疼我们啦！”
荷香说着便转了个身，拿手撑着脑袋，侧对着沉隽，小声道：“照我猜啊，她怕是舍不得她娘，这才不跟着一道过来的。”
不大的码头前方，却停泊着好几艘偌大的客船，码头上人潮拥挤，熙熙攘攘，有前来坐船的人，也有卖力气的挑夫和纤夫，也有前来接人的人，还有在边上卖各式各样吃食的小摊贩……
“你怎的了，怎么还叹上气了？”
她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的疑问给问出了口。
“我跟阿姐是方家的家生子，你们一家是林家的家生子，这都是没法子的事儿，可她却是被自家人卖进来的，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最终还是吃到了心心念念的云州菜，荷香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沉隽原本没什么胃口，但在她的感染下，也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一道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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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沉隽也不觉回想起那日的情景，她顿了顿才道：“许是……她不想舟车劳顿？”
半晌，听见身边传来的声音，沉隽先是点了点头，旋即想起对方看不到，便又“嗯”了一声。
“我还当你是遗憾没能跟着去逛云州城，结果是遗憾没能吃到那家酒楼的特色菜？”
傍晚，方家舅爷亲自来接七娘子外出，余先生和常云也一道作陪。
正好她对云州这座城也有些好奇，当时随父从盛京去东山县赴任的时候，他们走的不是这条路，因而没有路过这里。
荷香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又继续道：“也不知道茴香怎么想的，居然主动跟娘子说要待在府里看院子，就不跟着去盛京了，她好端端的二等丫鬟，怎么都轮不到她看院子，真是……”
照理说，对待把自己卖掉的人，即便不恨就不错了，可看茴香那个表现，非但不怪，竟像是还很有感情？
他们在云州只短暂地待这么一个晚上，明日一早便要去码头坐上开往盛京的客船。
不得不说，酸辣的菜的确很开胃，味道也不错，就是有点儿费嗓子，一顿饭下来，她喝了好几杯水。
两个小姑娘头对着头说了一会儿话，就不约而同地打起哈欠来，一个接一个的。
这确实算是一件遗憾事，但眼下没有这个机会，也的确没办法。
天刚蒙蒙亮，她们一行人便离开客栈，前往码头。
“对啊！”荷香转身回来，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道：“亏你还是杜妈妈的女儿，怎的一点儿都不在嘴上打点，吃什么都没什么差别似的，我跟你说，到了一个地方自然是要入乡随俗，尝尝当地的菜，要不然岂不是白来了？”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稳妥起见，还是带上了两个年纪更大些的大丫鬟，至于沉隽和荷香，则是待在客栈的房间里，守着带过来的东西。
赶忙回神把荷香叫醒，二人整理了一番衣裳就下楼去迎。
翌日。
荷香百无聊赖地趴在窗框旁，看载着七娘子和余先生的马车逐渐走远，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
七娘失笑，让梅香把食盒拎过来给她们，自己则是带着松香先回楼上歇下。
荷香一听这话，顿时叫了一声，扑了上来，伸长胳膊来挠她的痒痒。
沉隽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件事，不由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