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本我(2/3)

    弗洛伊德说本我是人格中最原始的部分,像口沸腾的大锅,装满本能与欲望,当自己释放杀意时,那种状态不正符合这个描述吗?

    他膝盖有些发僵,可能是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了,但此刻这些细微的生理感受反而格外清晰——皮肤与衣料的摩擦,脚底与地板的接触,甚至能数清自己呼吸的节奏。

    钟镇野撑着桌面站起身,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条条暗红色的肉须从裂缝中钻出,表面布满粘稠的液体,在空气中缓慢蠕动,那每根肉须末端都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齿,滴落的黏液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是什么,本就不重要。

    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开始化作最可怕、最危险的诡异!

    杀意!

    可是被老鼠噬咬的痛苦也是真实的。

    他突然想起自己释放杀意时的状态。

    刹那之后,所有的一切,向他疯狂扑来!

    钟镇野的目光落在床底下的行李箱上。

    就像杀意爆发时那样,只剩下最基础的欲望驱动?

    书桌的木质纹理开始扭曲变形,年轮纹路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那些木纹组成的嘴巴无声地开合,眼角撕裂处渗出浑浊的树脂!

    “来。”

    这个简单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滚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他的右手化作利刃劈下,指尖划破空气发出爆鸣!

    “原来柯长生是这个意思。”

    是彻底放弃分辨的企图。

    →怀疑导致真实性无法确认。

    柯长生想要自己,看清自己潜意识深处的力量!

    他想到了之前用墨水书写时的感受。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拿到檀木小盒时的触感也是真实的。

    钟镇野动了,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他喃喃自语道:“他让我来这个副本,根本不是因为什么《锻合本》,而是要我,找到自己!”

    桌面上的钢笔也突然融化,黑色墨水像活物般爬向钟镇野的手腕。

    棕褐色的皮革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陈旧,那个檀木盒子就在里面,可能装着他们此行的目标,也可能什么都不装;甚至于,他们想要找的潜意识核心,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檀木盒子。

    →但确认行为本身会催生怀疑。

    所以,钟镇野决定放弃这种分析,写出自己面临的核心问题。

    为了回应钟镇野潜意识里渐渐滋生的战斗本能,这个房间,开始变得越来越危险。

    这个房间的每个细节都如此真实——墙纸的纹理,地板的老旧程度,甚至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钟镇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在阳光下纤毫毕现。

    要获取云锦心的潜意识核心,必须确认其真实性。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毛细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见,镜片后的双眼已经完全被血色覆盖,连眼白都变成了暗红色。

    一切,停顿了那么短暂的片刻。

    钟镇野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用“自我”的逻辑与“本我”的机制对抗,就像试图用数学公式解构一场噩梦,注定徒劳无功。

    钢笔在纸上轻轻点了两下,这一次,他写得很慢。

    核心矛盾:

    但他没有动。

    “所以关键不在于分辨真假……”他轻声自语,声音飘散在阳光里:“而在于……”

    钟镇野却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抽离感。

    床单上的蓝白格子图案开始剧烈蠕动,每一道格线都隆起成细长的眼睑。

    在这里,真与假……

    钟镇野却笑了,他抬起手,拧动了眼镜右腿。

    下一秒,墙皮开始剥落,露出后面血红的肌肉组织,地板的缝隙间渗出黑色液体,散发着铁锈般的腥味……

    接受不确定性的方式是什么?

    然而,钟镇野的呼吸却开始变得绵长而平稳。

    不仅如此。

    那时的思维是怎样的?

    这短短的五六十个字,他足足写了有近十分钟。

    于是,天花板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原本平整的石灰层如同融化的蜡油般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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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个房间会具现化“本我”层面的想象,那么用“自我”的理性去应对就像用渔网打捞流水,但若是让思维完全沉入“本我”状态呢?

    钟镇野闭上了眼。

    他望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纹,形状像棵歪脖子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放缓,但每一次搏动都像擂鼓般沉重。

    无数的诡异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肉须、那些阴影、那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事物开始爬上他的裤腿,钻进他的衣领。

    数不清的眼球从布料下鼓起,瞳孔同时转向站在房间中央的钟镇野——那些眼球转动时发出湿漉漉的声响,虹膜上倒映着无数个扭曲的钟镇野!

    咔。

    没有怀疑,没有权衡,只有最纯粹的杀戮冲动,就像野兽扑向猎物时不会思考“这只羚羊是不是幻觉”,它只会遵循本能行动!

    这个念头成型的瞬间,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形成逻辑闭环。

    在于什么?

    他轻声自语,手指在笔记本的纸页上轻敲:“而在于……接受这种不确定性。”

    那种体验是无比真实的,否则字怎么会被写出来?

    钟镇野放下钢笔,后仰靠在椅背上,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是……

    钟镇野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面上扭曲拉长,像一团蠕动的沥青,窗台上的野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花瓣碎成灰烬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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