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众生归处(2/3)
她指挥小蛇开路,汪岩和厉红柳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觉远,朝着相对触手较少的破口方向,艰难挪去。
林盼盼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她失声惊喜呼道:“慧明大师?!是您吗?!!”
慧明快脸上露出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钟施主,此事说来话长,眼下,我们需先了结此间之事。”
一股温润醇和、却又沛然博大的气息,如同春风化雨,顺着指尖流入钟镇野识海,迅速抚平着他因透支和杀意冲击而躁动不安的精神,同时为他近乎枯竭的身体注入一股精纯的生机之力。
汪好猛地回过神来,目光再次投向混乱中央的巨脸和那张巨口,语速飞快:“慧明大师,你来得正好!我们需要拿到那枚虫卵,就是在那怪物嘴里的东西!”
恍惚间,他们仿佛看见了一张别的脸,覆盖、或者说,从王江河的面容之下“浮现”出来。
“盼盼,按汪姐说的,带人出去,照顾好笑笑和觉远师傅。”
数十条触手舞动得更加狂暴,如同群魔乱舞的森林,封堵着通往祂巨口的所有路径。
汪好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用力点了点头。
“等等!”
“卧槽!!!”
雷骁一把按住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最后几张皱巴巴的、边缘焦黄的符纸,看也不看,全部拍在钟镇野后背上。
“慧明大师……真的是您!”林盼盼眼泪夺眶而出,那是绝境逢生、再见故人的激动。
“觉远师祖心力耗尽,油尽灯枯。”
他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的浅浅笑容,目光扫过震惊的众人,最后落在汪好、林盼盼和雷骁脸上,微微点头。
“原来……原来是这样!王江河……他就是慧明大师的降临对象?!”
触手吃痛般剧烈痉挛,迅速缩回。
汪岩看看“王江河”,又看看激动不已的汪好和林盼盼,结结巴巴:“不、不是……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慧明?王大师他……他中邪了?还是被什么附体了?”
“久违了,小僧……来迟了。”
慧明对他们温和一笑,并未立刻解释,而是先快步走到气息奄奄的觉远身旁,蹲下身,伸出右手,轻轻按在觉远胸口。
然而,当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个手持金色禅杖、气质迥异的“王江河”身上时,他疲惫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没有可是!”汪好语气斩钉截铁:“这是命令!快!”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嘴唇干裂,每动一下都仿佛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刚才【七煞傩面】带来的透支和激战的消耗,几乎将他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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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好深吸一口气,玉珠串再次亮起微光。
“掩护我!”钟镇野低吼一声,便要强提所剩无几的力气前冲。
祂似乎感应到了更强的威胁,也或许只是濒死前的最后癫狂。
“可……可是……”厉红柳看着外面依旧疯狂挥舞的触手,以及那个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的破口,腿肚子直打颤。
一旁的汪岩和厉红柳完全懵了。
“聚灵符!固本符!疾风符!老子压箱底的货全给你了!撑住啊小钟!”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这一刹那。
她看向众人,迅速下令:“红掌柜!汪岩!你们俩,配合盼盼,带上觉远师傅,想办法从那个破口出去!”
而此刻,巨脸的疯狂达到了新的高潮。
众人回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王江河的声线,但语调、节奏、乃至那份从容淡泊的气度,却已截然不同。
他一爬进来,便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
五官的轮廓依稀还是王江河,但眉宇间的神色,眼神中的光彩,嘴角那抹淡然的笑意……都在无声地重组、变幻。
林盼盼咬了咬嘴唇,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对汪岩和厉红柳喝道:“跟我来!快!”
汪岩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话音刚落。
那是一张属于中年僧人的脸。
清矍,俊朗,额头宽广,眼神温润睿智,却又带着洞察世事的淡然,虽身着破旧羊皮坎肩,却宛如身披锦绣袈裟。
慧明上前一步,左手依旧持着金色禅杖,右手并指如剑,轻轻点在钟镇野眉心。
钟镇野用力点了点头,强行压下身体的虚弱和见到故人的心潮起伏,目光瞬间恢复锐利,看向巨脸方向。
全场,有那么一瞬的死寂。
他快速吩咐,随即看向其他人:“雷哥,大师,汪姐,为我掩护!我要冲进去,摸到那枚虫卵!”
雷骁眼睛瞪得滚圆,目光死死盯在那根缓缓飞回、重新落入“王江河”手中的金色禅杖上,足足愣了两秒,才猛地爆出一句粗口:
雷骁并不认识慧明,在他的感觉里,这是换了张脸,但对于汪好与林盼盼来说,这正是她们记忆中,那个慧明和尚!
“还有这个。”
“明白!”雷骁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厉红柳张大了嘴,忘了害怕。
他的目标,依旧是那张巨脸张开的大嘴深处,那点摇曳的白玉光泽。
“我们得把钟镇野搞上来,让他去取虫卵!”汪好道。
这时,“王江河”转过了身。
“大师?!”钟镇野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原来王江河……就是……”
“诸位施主。”
淡淡的、远比之前觉远自身佛力更加精纯凝实的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入觉远体内。
他指着那禅杖,声音震惊得变了调:
只见钟镇野正吃力地从那个被他与吴笑笑战斗打穿的破口中爬了回来。
慧明收回手,眉头微蹙,声音沉重:“小僧只能暂护其心脉一线生机,能否撑过去,要看造化。”
厉红柳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手里的枪差点走火:“王大师……您、您没事吧?”
汪好也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看着那个手持禅杖、气质已然天翻地覆的身影,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那你们呢?!”汪岩急问。
祂口中喷出的不再是粘液,而是混合着黑烟与暗红血丝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腥风。
觉远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痛苦的神色似乎舒缓了一丝,呼吸也略微平稳了些,但依旧昏迷,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不用搞……我已经来了。”
所有人都怔住了。
符纸触及身体,化作数道暖流和清风,涌入钟镇野四肢百骸,虽然无法弥补根本的消耗,却让他如同干涸的河床注入几股清泉,精神陡然一振,身体的沉重和无力感稍减。
在雷骁、林盼盼、汪好三人的感知中,王江河的面容,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深刻的改变。
他们身后的破口处,传来一阵窸窣和粗重的喘息声。
“那……那不是老子那根禅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