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52/158)(2/2)

    徐元梦挑了挑眉：“真有人没看出来，就被忽悠得想去告状了？”

    满屋子的太傅和师傅：“……”

    另一边, 胤禵压根没察觉宫里的流言蜚语，只知道太子哥哥派人送来了不少书籍物件，还额外拨了几个奴才过来。

    【搭木板？这么长的木板你打算怎么弄？内务府可不会直接提供的。】允禵气呼呼的，给他浇上一盆冷水。

    可偏偏做出这事的是胤禵，现在允禵就很烦，允禵只觉得头大如斗，偏生宫里上下没一个人察觉他的小动作，任由他的“小船”一点点成型。

    若是打下手的人是大阿哥，又或是胤祥等人，恐怕立刻就能发现胤禵的意图。

    已经学疯魔的九阿哥甚至开始说胡话：“要他超越了我的课业，我死也得把你们全拉来当垫背的！”

    【快有人来管管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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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做这事的不是胤禵，允禵高低得夸一句心思缜密。

    偏生他们都不在，而被内务府派遣来打下手的匠人压根不知道这些宫中消息，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倾囊相授。

    徐元梦也怪委屈的：“你们看我做什么？你们也没问我啊！”

    能被选中做皇子师傅的, 都是些有名望有真才实学的大儒，没一个是混虚名的。

    他眼里讥讽：“不会吧不会吧？”

    而等到每天晚上，允禵就能看到胤禵坐在书桌前，摊开自己的小本本，一笔一划地记下进度，思考研究下一步所需的材料，还把能名正言顺拿到材料的法子都列得清清楚楚。

    遇上能答上来的，匠人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耐着性子蹲下来，手把手教他辨认木料，讲解造船的道理，连如何拼接才能让船身更结实、如何处理木材能防水都细细说明。

    待在胤禵意识空间里的允禵，瞧着眼前和谐的景象，那是急得抓心挠肝，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胤禵按自己的计划，一步步获得可靠木材以及防水材料，甚至在匠人的指导下，有模有样地用边角料做出一个超大号水桶。

    这一来二去的，都有点烧脑了。

    胤禵早有打算，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哼哼，瞌睡虫大仙没想到吧？为了让他们选择从院子里用长木板将独木舟运到水里，我早就想好了计划。】

    再者，余清斋不光是他们这些人论道的地方，还是皇上常来读书的地界。

    顿时，他迎来一群同僚的怒视。

    他合上日记本，开始对着允禵嘚瑟：【我还去查了位置，要把木桶船弄到湖里超简单，搭一块木板，推着船滚下去就行！】

    也正因此，胤禵借着制作独木舟的由头，名正言顺地从内务府领来了轻木，甚至还通过匠人学会了制作浮木环。

    几人快速回想, 起初不过是聊几位皇子的课业进度，说着说着谈到了孩子们的学习态度，怎么不知不觉间, 话题就全绕到十四阿哥身上了？

    他没事就蹲在木料堆前，小手捧着块打磨光滑的木板，要么凑到鼻尖闻闻木头的清香，要么拿着小刨子学着匠人的动作歪歪扭扭地刨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师傅师傅，这根木头为啥要斜着搭呀？直着放不行吗？”

    ——这事不对劲。

    允禵一看就知道这个水桶明摆着就是为了横渡太液池所做，别看外型酷似小水缸，底部却为了增加浮力而特意增加了空腔位置。

    说皇上不知情, 宫人就敢擅自给十四阿哥换这么大一处院子，这话谁信？更何况他们不过是臣子, 哪有资格对皇家事说三道四。

    眼见赵师傅离开，在场的师傅们亦是面面相觑。可刚才说的义愤填膺，现在转头就说不干，就显得胆怯了，故而几人犹豫不定，眼神闪烁。

    【嘿嘿，我真是天才！】胤禵写完今日的进度，满意地拍拍小本子。

    众人捋了捋思绪, 脸色是一个比一个的难看。他们压抑住心头怒火，纷纷侧目看向方才挑拨话题的那人，有人更是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刻意和他拉开距离。

    刚刚被挑拨得怒火中烧的几位师傅，听见这番话语，动作猛地一顿。他们很快回过神, 神色瞬间僵住, 心里更是暗道糟糕。

    木棚里时常能听见胤禵清脆的提问声和匠人们温和的解答声，伴着锯木头的沙沙声、刨木料的哗哗声以及榔头的咣咣声，日日过得分外热闹。

    听到动静的赵师傅匆匆赶来，连哄带劝带拉，讪笑着把九阿哥推回讲堂里，方才为难地看向同僚：“九阿哥最近学得多了，日日想着早日上朝办事，可说到上朝办事，他又记起上回办事时的辛苦，又说还是努力学习好……”

    一会儿，他又举着块轻薄的木料，眨着眼睛问：“这个能不能浮在水上？我想做能载人的船，得用多少这样的木头才够？”

    半响听了半天闲话的徐元梦见状，慢悠悠地转了出来，笑道：“对了，十四阿哥做这事，是皇上默许的。”

    【笨蛋！一群笨蛋！】

    他虽有些不解, 可正缺人手，当即欢欢喜喜地接了。

    偶尔遇上答不上来的，这些匠人也会记在心里，转头就去寻懂行的同僚请教，回来后再一字不落地禀报给胤禵。

    切割下来的边角板材堆在一旁，码得整整齐齐，尽数成了胤禵专属的手工材料。

    要知道如今的余清斋，早没了往日的清净, 热闹得引人侧目。院子里搭起了高高的木棚，顶部盖着厚实的油布挡风雨，棚子底下，一艘小船的雏形已经渐渐显现出来。

    顿了顿，徐元梦还补充道：“再说我不说，单看十四阿哥搬去的余清斋，应当也能看得出来吧？”

    赵师傅无法，只能拜托诸位同僚：“你们就别刺激九阿哥了。”

    只是时间长了，再是警惕心高的匠人也渐渐软了口吻，对十四阿哥的问题是有问必答，半点没有敷衍。

    匠人们看着十四阿哥也觉得稀奇，明明是金枝玉叶的皇子，却对木匠活这么上心，日日泡在木棚里，跟着他们摸爬滚打，手上沾了木屑也不嫌弃。

    没出几天，那挑拨是非的人就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 讲堂里再也没人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