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68/158)(2/2)

    他还想借着琉璃器在大清那帮富户身上割一刀：“待到后续再加大出货量。”

    “这脚踏车虽不能代替马匹牛驴，却是适合在城内穿梭传递通报，而且儿臣听说十二和十三弟在此之上，还琢磨出了三轮车，说不得以后还能运送货物。”

    他听闻太子所言，心中略有猜测，指节微曲，轻轻叩击着桌案：“你继续说。”

    “回禀汗阿玛，儿臣听闻时下官宦人家，皆以家中有洋物为荣，上行下效之下，寻常百姓也觉得外邦之物皆贵重，甚至连教派都觉得外来的更好。”胤礽缓缓道来。

    虽未如早年那般下令驱逐所有传教士，但他已严令禁止各地推广教会，兴建教堂。

    短短数年，教众便翻了数倍。

    康熙心中激亢，面上却是平静得很：“说得很不错，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

    康熙压住心头的欢喜，轻轻吐出一口长气：“你们做得很好，相关匠人的月俸尽数翻倍，你回去吩咐他们继续钻研工艺, 务必丰富琉璃的颜色与品类。”

    外邦教会的扩散速度本就已让人心惊，更让康熙忌惮的则是教会吸纳人群的方法：他们最初专挑八旗子弟与富户入手，每逢天灾人祸，便让教徒出面赈灾，借此吸纳贫苦百姓入教。

    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琉璃器，与粗瓷碗碟毫无区别，百姓心中的滤镜自然而然便会碎裂得干干净净。

    “汗阿玛，汗阿玛，那儿臣的书房能不能换成琉璃窗啊？冬天开着窗户有点冷，关上窗光线又一般般。”胤禵捧着脸蛋，满脸期待地看向康熙。

    康熙气极反笑，抬手敲了敲胤禵的脑门：“行了行了，回头就把你的那堆东西领回去罢！”

    康熙低低一笑：“让他们知晓，那些看似价值千金、高高在上的洋物，不过是几十文钱就能买到、随处可见的寻常物件？”

    胤禵闻言，顿时急了：“儿臣冤枉啊！儿臣做的都是大好事啊！”

    胤礽眼前一亮：“是！”

    只是念及几位传教士的旧情与他们掌握的知识，至今康熙尚未定下最终处置之法。

    “别这样嘛汗阿玛——”胤禵发挥死缠烂打的技术，双手双脚缠在康熙身上，伸长脖子去看账册，惊叹声不绝于耳：“哎哎哎？居然已有成品了？哇，还能做整面的大琉璃？造价……嘶，这个造价是真的吗？”

    更何况此前还有不少传教士意图禁止□□祭祖拜孔，更不免让康熙怀疑教会的野心。

    “制作成本还能下压？”

    他所说并非杜撰之事，而是上半年彻查外邦书籍，调查传教士之后各地传回的实情。

    康熙闻言一怔，才猛然想起自己原本是要盘问胤礽纵容胤禵之事，竟被这册子彻底带偏了话题。

    顿了顿, 康熙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补充道：“前期少量出货，别让外邦人察觉端倪。”

    可按造办处核算的成本来看，自家烧制的琉璃竟比瓷器还要低廉。若是能扩大生产，或是推广到民窑，成本和售价定然还能再降。

    因着琉璃器造价极低，内务府造办处内部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一种认为应封锁技术，将琉璃器定为皇族专属御用之物，彰显皇家尊贵；另一种则主张放开技术，推向民间，让琉璃器如瓷器般普及。

    说到最后，胤礽补充道：“就琉璃器上，胤禵亦是一等功。汗阿玛有惩，也应当有奖励。”

    康熙点点头，随口道：“你若是喜欢就让内务府给你改换一番。”

    胤礽说一句，胤禵点一下脑袋。

    说罢，他又接过胤礽呈送上前的两册奏折，静下心细细看着。

    “儿臣让人走访教堂周遭，百姓对其建筑、用具都是赞不绝口。如若我们将低廉的琉璃制品推给寻常百姓，那——”

    合着朝廷出钱出力赈灾，结果好名声竟是被教会给揽走？

    “是，再来。”胤礽还提到另一个问题，“就如陶瓷有官窑与民窑之分，只需将上品留与宫中，中下品对外销售，同时推行琉璃器，亦好将留存的瓷器向外倾销。”

    他记得畅春园里有一两座殿宇装了琉璃窗，所用琉璃皆是从外邦购入，价值千金。

    他伸手揪住胤禵的后脖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就为了护着这臭小子，特意挑这时候说这事？”

    康熙看到一大一小的配合，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

    胤礽也不接话，只笑着说：“您看胤禵日日出些新思路，倒也有趣得紧，就比如那抽水器，又或是南苑里那些脚踏车。”

    许久未出声的胤禵嗖地冒出脑袋，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倾销瓷器，要出海吗？”

    “这会儿倒知道喊儿臣了？”康熙关注点在这里，嫌弃地拨开他的手：“去去去，别碍着朕看账册。”

    “是！”造办处官吏难掩喜色，脱口而出, 旋即又定了定神，恭声回答：“回禀皇上, 奴才估算, 只需三到五年，普通琉璃的制作成本便能与粗瓷持平。”

    康熙也看到了造价成本这一行，虽然没有像胤禵那般一惊一乍，但眉眼之间也是掩不住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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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胤禵跟着胤礽开开心心地退出东暖阁, 康熙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翻开御案上堆叠的奏折，时不时加以点评两句。

    那一船船从大清驶向海外的船只，载运着成千上万的瓷器，每一船都是让人心动无比的收益。

    偏生这笔钱一直被中间商所侵吞，而如今朝廷要一口气吞回来。

    按康熙以往的心思，定然会选前者。但他深知胤礽既然特意呈上奏折，必然另有考量：“你是怎么想的？”

    翻到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回造办处的奏折上。他重新拿起账册细细翻阅一遍, 随即遣人传召造办处官吏, 从头仔细盘问, 确认官窑已能稳定烧制琉璃，且工艺简便，原材料易得, 只需招募一批新匠人培训，便能批量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