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3)
黄海平手忙脚乱地将单子接住，垂首恭声地挨个儿念着。
黄海平应了声，余光瞥见圣上冷漠的脸色，心头一颤。
一刀杀了慎贵嫔，那是对她的恩赐，实在难解苏月潆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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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观承觑了隋屿一眼，犹豫道：“姬家三郎似是也同那些人有关系”
今夜之后，慎贵嫔和大皇子的恩宠，也算是到头了。
赵诚噗嗤一笑：“奴才眼睁睁瞧着黄大监领着皇子所的人和金海一块儿进去了，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将人都打发了出来，慎贵嫔瞧着很是可怜的样子。”
“娘娘哪里的话。”赵诚笑道，“还要多亏了春和姐姐几个手巧，能这般快的时候赶制出那腰带，才有奴才的用武之地。”
春和倒了盏茶塞进赵诚手中：“娘娘夸你，你就别谦虚了。”
楚域眼中恩威莫测，睨向隋屿：“你也是这般想的？”
乾盛殿内燃着厚重的龙涎香，楚域将贡品单子搁在一旁，垂眸盯着陆观承呈上来的折子，眉头紧紧蹙起。
“臣以为，当外松内紧，里间其盟，趁其掉以轻心，再一举将其拿下。”
“不急。”楚域眼中闪过凛冽寒意，“朕倒要看看，他王靳到底能做到何种程度。”
陆观承、隋屿走后，楚域垂眸看着案上的折子良久，才冷嗤一声将折子合上，扔去一遍。
“圣上”
黄海平讪笑：“圣上之意，岂是奴才一个阉人能揣测的。”
陆观承心头一寒，拱手道：“圣上，可要属下将这一干人等缉拿归案？”
苏月潆要的，是在慎贵嫔头顶悬着一把不知何时落下的刀，好叫她在惶惶不可终日之中，看着她最在意的东西发烂发臭，最终变成一滩烂泥。
回了殿内，黄海平贴心地将楚域跟前的茶水换了一盏，垂首道：“圣上，夜深了。”
“大监。”慎贵嫔双眸空洞，“您说圣上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春和掀了帘子进来，放轻脚步，走至苏月潆身边低声道：“娘娘，赵诚回来了。”
乾盛殿外，远处的密林中，一抹黑影悄然离去。
陆观承默然。
楚域转向陆观承：“可明白了？”
姬家累世清流，偏生玉妃一入宫，姬家这一辈就入了朝堂，二者之间
“是。”
苏月潆轻轻点了点桌案：“金海那儿，记着好生打点一番，今日之事，他也算出了大力。”
苏月潆唇边笑意愈深，朝赵诚点头道：“你办事，本宫自是放心的，今夜辛苦你了。”
黄海平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从未听过这话。
“奴才一路跟着她们到了乾盛殿，盖因殿外守卫森严，奴才不敢靠近，只寻了一处隐蔽的灌木丛藏着。”
陆观承觑着楚域的脸色道：“既然已有证据，何不直接将王靳等人一网打尽？”
楚域点了点指尖：“说说你的看法。”
话落，他转过身：“圣上那头还等着老奴去伺候，便不送慎贵嫔了。”
苏月潆解除禁足的前一日，南诏的贡品被先行送往宫中。
“此案所涉，恐怕不只买卖题目，更涉及其巨额银钱流向何处？结交哪些官员？除了科场，可还有吏部铨选、地方税赋？”
“有话就说。”楚域扫过一眼。
她抬起眼，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偏了偏头。
“禀圣上。”隋屿抬起头，玉面发寒，“其一，王靳等人所为，皆是手下党羽层层转述，单面联系，便是捉了王靳，他们只需咬死不认，将罪责推脱下人，便可金蝉脱壳。”
楚域抬起手，指腹揉了揉额角，淡声道：“王靳真是好大的胃口，推举的名额喂不饱他，竟敢将手伸到春闱来。”
隋屿眼皮一颤，回过神，将楚域方才的问话在脑中过了一遍，才道：“微臣以为不然。”
“永和宫今夜之事，去算了。”
楚域垂下眼：“春闱前，安排姬家老夫人进宫面见玉妃。”
赵诚是颐华宫的总管太监，对苏月潆忠心耿耿，又有些个功夫在身上，有些春和等人不便去做的事情，交给赵诚，她是极为放心的。
颐华宫内室，苏月潆坐于窗柩边，仰头看着窗外月色，神色晦暗难辨。
南诏盛产香料、药材、玉石、首饰与布匹等物。
今夜送给慎贵嫔的，不过是碟开胃小菜。
陆观承听出楚域话中的怒意，垂下头不敢出声。
“还有何事？”
楚域阖眸听着，不时出声点出几物，待礼单念完，才叩了叩御案道：“将朕圈出的这些东西送去颐华宫，旁的按规矩赏赐各宫。”
楚域站起身，走至殿角的香炉前，眉眼阴郁：“陆观承、隋屿，你二人给朕紧盯着他们，但凡有嫌疑之人，尽数记录在册，留待查看。”
“就按隋屿说的办，退下吧。”
“杀王靳事小，引得百姓受苦事大。”
他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内室中。
赵诚忙应下，又听苏月潆道：“告诉金海，今夜惹了圣上的眼，这些天都仔细着些，凡事最重要的便是一个稳字。”
“是。”陆观承应下，旋即抬起头，神色间有些欲言又止。
折子上尽数了以王靳为首的世家党羽，是如何将数十名举子拿捏在手中，为他们所驱。
陆观承同隋屿二人凛然立于殿下，神色冷然。
夏恬听得兴奋，迫不及待问道：“如何了？”
他长指捻过案上那张长长的贡品礼单，扔给黄海平：“念。”
“王靳如今作为世家之首，背后姻亲、门生故旧盘根错节，遍布朝堂，骤然发难，恐引起狗急跳墙，在朝野制造更大混乱。”
苏月潆眼中光华流转：“可不止是吓吓。”
慎贵嫔的命根子，是楚玦，是她母凭子贵那点子微末的奢望。
赵诚躬身步了进来，那张清秀的脸上挂上一抹痛快：“娘娘果真料事如神，奴才将那东西扔进永和宫后，就一直在外头盯着，慎贵嫔果然沉不住气，未曾细看就闹上了御前。”
“其二，世家根系深植，牵一发恐动全身。”
苏月潆转过头：“让他进来。”
楚域抬起眼，看着早已跃上枝头的月亮，缓缓站起身。
烛火下，春和看着苏月潆皎白的脸，有些不解道：“娘娘，咱们费了这般大的功夫，就只是吓吓慎贵嫔，未免太便宜她了。”
“用鱼胆混合明矾水将题目抄在纸上，再明码标价将考题泄给举子，真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楚域将殿内伺候的宫人都打发了出去，复又拎起那封奏折，眼中神色明明灭灭。
将赵诚打发出去后，苏月潆才在春和的伺候下换了身轻便舒适的寝衣。
楚域面色不变，眼中却有山雨欲来之势：“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