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3)
回回都这样!
“你想喝烧刀子吗?”郑扬之反问。
他的目光艰难重挪到王玉英面上——为了郑扬之不出糗,她竟然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她为什么要抛弃他?
王玉英忍不住问:“相公,你和殿下之前不是很熟吗?怎么这两回都让他吃瘪?”
二人身后,徐恒一直伫立原地。
远处,王玉英糖画刚吃完,郑扬之就持一张干净帕子要给她擦嘴,大庭广众她哪好意思,抓过帕子自己擦。
这人不寻常的发疯令郑扬之不安,心上隐隐罩起一团乌云。
但是得罪皇子更令人担忧啊!
郑扬之前迈半步,不动声色挡住王玉英:“殿下今日特意来为我表妹添妆,真是一颗心尽表妹身上,这份专属着实令人动容。”他朝徐恒拱手,语速快到不容徐恒插嘴,“臣小家小户,不敢比拟殿下,但寻常夫妻间的情意亦如是,内子的头面合该由为夫置办……”他再往前踱半步,近到徐恒耳边,“是我藏在这一簪一钗里的,对她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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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郑扬之施礼。郑扬之含笑慢道:“殿下怎会在此?真是巧极。”
记忆里她明明和郑扬之针锋相对,她只这样维护他!
郑扬之垂眼,银牙在唇后暗咬:真是阴魂不散!
他的语气里除却迷茫彷徨,还不自觉沾染几分哀求:“些小碎银,谈不上破费,且是本王一番心意,还望……郑夫人收下。”
此刻她并未瞥郑扬之,若抬眼,会发现他冷若鬼魅。
他想轻抚胸口,缓解心头闷痛,然而胳膊抬起后,却指身后酒肆:“本王今夜偷得浮生半日闲,正欲寻一处小酌。你二人既然在此,不如一道移步?”他深深看向王玉英,“本王……最爱喝烧刀子,这家酒肆北疆人开的,里头这酒一绝。”
现在她的每一个字都凿他的心,让他脸色很难不灰败。
郑扬之颔首。
郑扬之正欲购置,身后熟悉男声响起:“这些一并包起来吧。”
心一抽一抽,夜灯照得他脸色恍白,哑道:“这样啊……那是我思虑不周,竟未察觉,既如此,便不强求……”
郑扬之正阴恻恻想:徐恒真是疯了!
王玉英转身一扫,怎么又是肃王!
“待会瞧瞧有没有喜欢的料子,给你多做几身衣裳。”郑扬之答上一句。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多数衣裳头面都在府里量身订制,京中出了什么好样式,各大掌柜也会提前送到家里供挑选,但偶尔逛街相中了喜欢的,也会买下来。
徐恒一怔,缓慢看向王玉英小腹,他的记忆里都没有儿女,她同郑扬之竟然怀了吗?
郑扬之压低嗓音:“殿下驰骋于野,飞觞于夜,固然是少年英气,但饮酒作乐,易遭史官笔刀,为着殿下清誉,我不能同他一道做这些事。”
徐恒紧绷着脸注视二人:好、好、好一个异口同声!
王玉英遂将郑扬之牵得更紧。
这般绝情,狠心。
耳尖也红了许久,不知是醉酒还是情怯。
她心里禁不住还是想了下徐恒,常听人说相公和肃王是至交,但这几回郑扬之都拒绝了肃王的邀请,怠慢朋友不厚道——当然,徐恒想让郑扬之射箭出糗,又用那种眼神看她,这个朋友不交也罢!
王玉英却唯觉这三字熨帖,旁的言语皆让她不舒服。
徐恒浅抿双唇,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一凑近她,自己就又能呼吸了,但心也同时痛得更厉害——因为纵有转糖遮掩,也能清晰瞥见她脸上的冷漠疏离。
“想啊,不过家里不是有一酒窖吗?没必要非在外头喝。”王玉英一口咬掉凤凰尾巴,糖化口中。她又不是没经历过人事,能觉出肃王某些时刻的打量她的眼神不对劲,像是男人想侵略女人。
才两日,有什么别来无恙的!
相公真俊,王玉英不由自主多凝视了会,才讲正事:“那边有绸缎铺,进去瞧瞧?”
……
人来人往如潮,喧嚣中他听不清王郑二人对谈,但见两个脑袋越来越越小,他想自己头回喝烧刀子就是酒楼搭讪王玉英,差点被辣出眼泪,却又自知不能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出丑,抑下不适,一面饮酒一面与她攀谈,饮下整整一壶,回去烧了好久的胃。
“今日陪内子闲步,未预备弓马,先行告退,再议未迟。”郑扬之亦同时出口,他不惧骑射比拼,但不想让徐恒多见王玉英。
王玉英事先有察觉脚步声,以为寻常客人,回头睹见徐恒,顿觉乌云压顶,脱口而出:“怎能劳殿下破费!”
郑扬之温和笑笑,十指紧扣着王玉英,调头就走。
夜幕降临,画鼓喧街,兰灯满市。
她正疑惑,尚未分唇,郑扬之就已对答如流:“殿下的美意臣心领了,然而臣与内子今日出来是特意添置针线布料,且以内子今日的身子,不宜晚归更不能饮酒,扰了殿下雅兴,还望宽恕则个。”
离得远了,王玉英一面啃糖画一面问:“为什么我不宜饮酒啊?还有我们要买什么布料?”
王玉英不生气,反而记起昨晚同郑扬之盖被絮语,设想将来要一儿一女,她不禁泛起红晕。
但当王玉英仰头望来时,郑扬之依旧能及时变脸,只流露风淡云轻,柔情脉脉。
良久,徐恒挤出一笑:“那就改日再议吧。”
夫妻俩相携入内,可惜,没瞧见合眼缘的,倒是在隔壁玲珑阁相中不少头面。
王玉英一惊,眼神没控制住亮了下:有人跟她一样喜欢烧刀子?肃王是京城人,能喝得惯这烈酒?
王玉英恍然大悟,原来都是为了肃王好!
徐恒余光偷瞟王玉英,这是她转到的凤么?他俩从前也有这种时刻,糖画遮掩了许容颜,却令佳人愈发勾人,就像拉丝的糖,缠缠绕绕,粘且甜。
最近这段日子,总有些绝色在他眼前晃,要么偶遇,要么他人企图进献,跟群苍蝇似的……徐恒一面对他使离间美人计,一面越来越勤地邂逅王玉英。
徐恒却用一双温柔眼注视王玉英,他禁不住就想给她世上一切她喜欢的和最好的。
她能猜到相公吃味了,故意诱导肃王误会她有身孕。
她这么迟钝的人,觉出一股透不过气的压迫和怪异!
两日后。
说郑夫人三字时又剜心。
小两口一道逛夜市,王玉英方才转了一只凤,摊主用糖丝勾勒好,刚交到她手中,就闻背后笑语:“颂彰,别来无恙?”
又想,她相公真是个大好人,竟然还拿肃王那种人当朋友,为其考虑,甚至不惜委屈自己,再对比肃王的所作所为,唉,人与人间,品性真是天差地别!
……
徐恒攥紧双手,到骨节发白,发出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