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天下归心(三加更)(2/2)
杜淳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不是大司马,下臣当官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从没见过有人把事写得这么细的。”
明昭笑了笑:“细了好办,照着做就行。”
团子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眯上了,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肚子上摸来摸去。
明昭又说:“茶叶的事,你先把树种下去。三年后能采的时候,天下市场大着呢。”
团子趴在笼子里,透过竹条的缝隙,看着外面掠过的景色,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叫……大黑?它眼圈是黑的。”
明昭走到院子里,蹲在青石板旁边。团子见是她,立刻往她手边蹭了蹭,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哼。
明昭看着他:“怎么,写得太多了?”
薄越从门口探进头来:“在。”
第四天早上,她把杜淳叫来。
明昭看着它,笑了笑,站起身。
这才一天,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团子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像是在回应。
杜淳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明昭在成都又待了三天。
明昭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明昭头也不抬:“你天天给它吃的,它咬你干什么?”
明昭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看着站在路边的杜淳。“杜令,巴蜀的事,就交给你了。”
杜淳的眼泪都掉下来了,他站起身,退后一步,恭恭敬敬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大司马,下臣替巴蜀的百姓,谢谢您。”
明昭伸手摸了摸它的肚皮,“团子。”
明昭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熊猫又在那块青石板上躺着,四仰八叉,肚皮晒得油光水滑。大概是睡够了,它翻了个身,这地方上回它待了后,白天就被它霸占着了。
杜淳连连点头。
明昭点点头,又看向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影。
他升官的事在大司马这可过了明路的,嘿嘿,好好干。
“团子,咱们回家了。”
马车缓缓启动,往北而去。
第一页上写着几个大字:成都发展事宜。
薄越愣了一下,走到院子里,看着那只黑白相间的小兽,认真思考起来。
杜淳翻过第一页,往下看——
那些山里,有几百个村子,几千户人家,还有陈济那样的祭酒。三年后药材能收了,茶能采了,纸能卖了,路能走了。
第二天一早,明昭启程回长安。
明昭把那摞纸推到他面前,“这是我写的,成都以后怎么发展,都在上面了。”
“这小东西,叫什么名字?”
杜淳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办!下臣一定办!下臣这条命,就交给这些事了!”
杜淳进门的时候,看见案上整整齐齐叠着一摞纸,足有几十张。明昭坐在案前,正往最后一张纸上盖印。
杜淳带着官员们送出城十里,一直送到官道尽头。
杜淳连忙躬身:“大司马放心,下臣一定尽心竭力。”
薄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恍惚。这还是昨晚那个脏兮兮瘦巴巴,快饿死的小野兽吗?
她拿起这份计划书,“这上面写的,有的能马上办,有的得等几年。你不用急,一样一样来。先做能做的,再做难做的。做成了,百姓记你的好。做不成,写信来,我帮你。”
明昭想了想:“从进成都那天开始想了,写了三天。”
都叫好几天了,反正它缩起来的时候,就像个团子。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算了,就叫团子吧。”
明昭笑了,“行,记住了就好。”
薄越讪讪地改口:“那叫小白?”
三天里,她一直写东西,薄越不知道她写什么,只知道案上的纸越堆越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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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淳坐下,心里有点忐忑。
团子被放进一个特制的竹笼里,笼子里铺着软软的干草,还放了几节嫩竹笋。它趴在笼子里,一开始有点不安,发出细细的叫声。明昭把手伸进笼子,摸了摸它的头,它就不叫了,乖乖地啃起竹笋来。
明昭站起身,走过去,把他扶起来。“杜令,起来吧。我写这些,不是让你跪的,是让你办的。”
明昭低头看着它,笑了笑。
丫鬟应了一声,下去了。
明昭看着它,“薄越。”
明昭瞥了他一眼:“你管这叫大黑?”
明昭看着他,笑了。“杜令,你是个能办事的人。好好干,过几年,我派人来看。做得好,升你的官。”
明昭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交命,把事办好就行。”
杜淳捧着那摞纸,手有些抖,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眼眶红了。
团子晒着晒着,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大概是太阳晒得太舒服,它吃完了翻了个身,把自己缩成一团,把头埋进肚子里,就这么睡着了。
杜淳愣了一下,双手接过来,低头看去。
院子里,团子躺在青石板上,晒着太阳,睡得正香。
薄越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让人去挖些竹笋回来,嫩一点的,它现在牙还没长齐,太老的啃不动。”
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遇上了就是有缘,秦岭竹子也多,养它还是养得起的。
杜淳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两声,又有点不好意思。“下臣不管能不能升官,下臣就想把这事办成。”
“大司马,这些事,您想了多久?”
“我明天一早就回长安了,这边的事,你多上心。洛阳会派一批新农具下来,曲辕犁、耧车、耙,都是新打的,比老式的省力。到时候你派人去接,让工匠们照着做,平价卖给百姓,价格一定不能贵。”
“大司马,”他忍不住问,“这东西养大了,真不会咬人吗?”
这毛茸茸的脑袋,这圆滚滚的身子,这傻乎乎的眼神……
那时候山里的百姓,应该能好过一点吧。
明昭点点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杜令,坐。”
明昭走回屋里,继续看奏报。
薄越点点头,“还是大司马会起名,团子,好听。”
杜淳抬起头,看着她。
明昭服了,真比她还起名废。
杜淳又点头。
薄越看过去,团子正好打了个哈欠,然后把头埋进肚子里,又缩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
杜淳连连嗯嗯,“下臣记住了。”
明昭揉了揉手腕,这几天写得太狠,手指都有点僵了。
团子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薄越,一脸茫然。
字迹锋利如刀,一笔一划都带着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