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3)
&esp;&esp;萧酌清心想，自然是问的。
&esp;&esp;不过好在萧淞心宽，还没抱怨完，就见哥哥从车里取出一盏彩灯。
&esp;&esp;萧淞不信，正狐疑间，旁边的盛大哥忽然开了口。
&esp;&esp;“盛隐”顿了顿，又点了一回头。
&esp;&esp;他不知道，反正他连自己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esp;&esp;方才盛公子来握他的手，他没有躲开，他很清楚自己当时是怎样的心境。
&esp;&esp;可仅仅一双手而已，怎么够呢。
&esp;&esp;远远看去，像一只蹦跳撒欢的小狗牵着一只会发光的小狗，一个嘻嘻哈哈，一个咯咯唧唧，看得萧酌清的嘴角也轻轻地扬了起来。
&esp;&esp;之后再说话，就是什么词啊什么赋的，萧淞一句都听不懂。
&esp;&esp;把灯放到它们该去的地方，就够了。
&esp;&esp;放灯而已，何在乎天命究竟是否仁慈？他被所谓宿命折磨日久，神思太过紧绷，一时间竟忘了，他们只是来放灯的。
&esp;&esp;“盛隐”的目光流连在他的笑容上，片刻，萧酌清回过头来。
&esp;&esp;可温热的手背挨在自己的皮肤上，“盛隐”看着萧酌清的眼睛，片刻，仿佛福至心灵一般，翻过手，将挨着自己的那只手握进了掌心中。
&esp;&esp;“嗯。”他说。“不骗你。”
&esp;&esp;两人路上总会闲聊，但或许是因为今夜江畔交握许久的手，今天马车行了一路，谁也没有说话。
&esp;&esp;结果车刚停在门口，就被埋伏在此处的萧淞拦截住了。
&esp;&esp;“哥哥万岁！”
&esp;&esp;木骨纸面，活灵活现，竟是一盏可以放在地上、牵引着跟随人走的小狗灯！
&esp;&esp;她们似乎在某场宫宴中见过，并不熟识，但逐渐聊起，仿佛相见恨晚一般。
&esp;&esp;两人目光相触，一瞬间，又纷纷错开些许，仿佛如何恭谨守礼一般。
&esp;&esp;夜风里，“盛隐”静静看着邺江奔流的方向。忽然，他的手背被碰了碰，低下头，是萧酌清的手，仿佛在安慰他。
&esp;&esp;萧酌清也说不明白自己现在的想法。
&esp;&esp;唯独握着萧酌清的那只手，缓慢收紧了力道，仿佛要与身边那人彻底融为一体。
&esp;&esp;“是的，不小心走散了。”他语气平淡，对萧淞说。
&esp;&esp;萧淞牵着小狗灯，彩灯四肢的机巧随着他的拉拽动起来，四肢前行，竟真像一只可以被牵着走的小狗一般。
&esp;&esp;它浸润了他，又引燃了他，让他像一只飘飘荡荡的花灯一样，被起伏的江水浸透，又被明亮的烛火吞噬。
&esp;&esp;一瞬间，他释怀地轻轻笑了。
&esp;&esp;“盛隐”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毫无根源的狂喜。
&esp;&esp;萧酌清半途消失，萧淞很是生气。
&esp;&esp;“盛隐”朝他看过来，萧酌清不自在地眨了眨眼。
&esp;&esp;只有旁侧的萧酌清微微错开了眼睛，仿佛很认真地看向那条星光熠熠的河流。
&esp;&esp;两个男子而已，携手而行、并肩坐卧，甚至同榻而眠，按说都再寻常不过。
&esp;&esp;“是我们放了它们自由。”
&esp;&esp;“我从通衢街一直找到观亭街，都没找到它在哪里有卖，哥你怎么一找就找到了！”
&esp;&esp;“嗯。”
&esp;&esp;他没有说话，也望向灯火起伏的大江。
&esp;&esp;萧酌清肉眼可见地微微一怔。
&esp;&esp;萧淞被轻而易举地哄好，牵着小狗灯一路入府去了。
&esp;&esp;去它们想去的地方……
&esp;&esp;萧酌清来时坐的盛公子的马车，逛完灯市，又是盛公子将他送回来的。
&esp;&esp;他跟在旁边，云里雾里，只觉仿佛坐了大牢，之后再看大彩灯，都觉得有些没意思了。
&esp;&esp;他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因为只有这样，才叫做客观意义的“我们”。
&esp;&esp;萧酌清听见他的话，微微一愣。
&esp;&esp;至于两盏灯要到什么地方去？
&esp;&esp;他的心跳变快了，隐隐震动起他的耳膜。看向江面的瞬间，他想，或许是因为盛公子太令人安心了。
&esp;&esp;但是，手心里的那只手僵了片刻，继而迟疑着、缓慢地卸下了力道，没有分毫挣脱的意思。
&esp;&esp;萧淞认命，嘀嘀咕咕地抱怨起来。
&esp;&esp;听见他的声音，萧酌清微微有些不自然。
&esp;&esp;隐约的不同在沉默里蔓延。
&esp;&esp;萧淞堵着他二人，非要找他们要个说法。
&esp;&esp;可在萧淞问他时，他微微一笑，将小狗灯放在地上，又将牵在灯颈上的绳索递到萧淞手里。
&esp;&esp;萧淞浑然不觉，还在缠着“盛隐”：“盛大哥，我哥最会哄我了，我信你，你可不要也骗我啊。”
&esp;&esp;小狗灯上画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昂着头，挺着胸，灯火跳跃下，还能看见它四肢上精巧的木质零件。
&esp;&esp;“是啊。”萧酌清笑着回望他，一双眼睛里全是他的倒影，被灯火照得亮晶晶。
&esp;&esp;沉默却赤诚，平静又笃定。而恰好，又出现在他最彷徨无定的时候。
&esp;&esp;“变出来的。”他说。“你不是说它牵着可以走动？试试。”
&esp;&esp;他就知道萧淞会生气，买完莲灯之后顺口问了老板一句，就问到了售卖这机巧灯的位置。
&esp;&esp;他说本来就只剩下了他和姐姐，结果刚到观亭街没多久，就碰上了个仙女似的姐姐，身后的侍女手里捧着巨大的莲花灯。
&esp;&esp;但他不会欺骗自己。
&esp;&esp;——
&esp;&esp;十分幼稚而虚空的对话。
&esp;&esp;萧淞被莲花灯馋得眼睛都直了，主动去问能否摸摸，结果灯没摸两下，萧泠竟跟那个姐姐交谈起来。
&esp;&esp;是啊。
&esp;&esp;“哥？！你从哪里找到的！”萧淞瞬间忘了什么仙女姐姐，直接原地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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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哥，你们刚才去哪里啦！”
&esp;&esp;萧酌清立刻递出无辜的眼神：“去灯市的路上车马太多，我们不慎走错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