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esp;&esp;美人分明是在等门外那女子，可人果真来了，美人又为何晾着不见她呢？

    &esp;&esp;穗儿默默凑过来：“可那人说，她能让我们赚大钱，会不会是真的……”

    &esp;&esp;怀汀打了个爽快的响指，神神秘秘地凑近：“就是我阿姊看中了美人织绣的手艺，想要买下它，准确来说是买断。”

    &esp;&esp;“到时候就知道是不是骗子了。”

    &esp;&esp;这回她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太多，见薄青窈不愿见她，便先报了家门，而后就静静立在门前等候，颇有些程门立雪的意味。

    &esp;&esp;“我和阿姊这一支是做布料生意的，为了纪念姨曾祖母，我和阿姊就各自取了一个怀姓之名，期盼我们可以做出姨曾祖母那样的大业。”

    &esp;&esp;薄青窈听完，眉头依旧紧皱着：“她还说什么了？”

    &esp;&esp;女子没让薄青窈等太久，两日后就叩响了广阳殿的门。

    &esp;&esp;当时怀汀在西市观察了穗儿许久，估摸着时机应当差不多了，正打算与她见面，穗儿忽然就一连数日消失不见。

    &esp;&esp;穗儿眼睛一亮，就要起身出去，却被薄青窈叫住。

    &esp;&esp;一旁的穗儿却有些待不住，时不时伸长了脖子看向窗外，几次想开口又憋了回去。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薄青窈终于停下了手上的活，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吧，我们去见见她。”

    &esp;&esp;怀汀神情一顿：“行走江湖，谁还没个花名了！”

    &esp;&esp;她回头笑了笑：“若她们真有诚意的话，一定还会再来的。”

    &esp;&esp;“美人就从来没骗过我。”

    &esp;&esp;薄青窈抬起一只手：“腿麻了，扶我一下。”

    &esp;&esp;薄青窈伸出一根指头点在她头上：“就算是真的，我们也不能轻易相信，这人一来暗中跟踪，恐吓你，无礼在先，二来也不表明自己的身份，我看她们想谈生意的心也不诚。”

    &esp;&esp;怀汀也不扭捏，大方坐下，她年纪不大，说话做事却很是老练。

    &esp;&esp;“美人叫怀汀好等啊。”

    &esp;&esp;见薄青窈又不说话了，穗儿道：“那以后我们该怎么办？”

    &esp;&esp;穗儿听进去了，却纠结地搓起了衣角。

    &esp;&esp;怀汀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不由得心急起来，便让手下随时盯着宫门，只要穗儿一出宫，就立马通知她。

    &esp;&esp;

    &esp;&esp;薄青窈知道这家铺子，是年初新开在西市的，便问：“怀姑娘所说的先祖是何人？”

    &esp;&esp;薄青窈没绕明白这层亲属关系，穗儿却理得很快：“那你怎么会姓怀呢？”

    &esp;&esp;薄青窈将她请进了殿内。

    &esp;&esp;薄青窈按住她的肩膀，苦口婆心道：“有时候，越好看的人，越会骗人，知道了吗？”

    &esp;&esp;薄青窈一顿，探了探她的额头。

    &esp;&esp;据怀汀所言，她是巴蜀人士，祖上经商有名，只是如今落寞了，现在北市的禾桑居就是她开的。

    &esp;&esp;说完，怀汀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那日我回去后，阿姊狠狠骂过我了，我今日来也是向你们赔个不是，是我做事太急了。”

    &esp;&esp;主仆两人互相搀扶着走了出去，见那女子不知道何时进了大门，正懒懒倚在阳光晒不到的墙角闭目养神，听见她们的声音才睁眼。

    &esp;&esp;很好听的名字。

    &esp;&esp;“……秦被你们陛下灭亡后，姨曾祖母她们一族因曾在军事政治上大力支持过秦朝，很快销声匿迹，只剩我们这些远房小辈。”

    &esp;&esp;见穗儿仍是一脸迷惑的样子，怀汀解释道：

    &esp;&esp;“不过，她在时曾关照过我们许多，我们很感激她，又受她的故事耳濡目染，也都走了经商这条路。”

    &esp;&esp;见终于说到了重点，薄青窈也正了神色：“所以怀姑娘究竟想与我谈什么？”

    &esp;&esp;穗儿又添了杯茶：“她就说想和美人谈一桩生意，能赚大钱的生意。”

    &esp;&esp;薄青窈松了眉毛：“反正，西市你是不能再去了，钱总能想到其他办法挣的，不差这一条路。”

    &esp;&esp;没想到，美人会干脆连之后说话的机会都不给那女子了。

    &esp;&esp;薄青窈跪坐在织机前忙碌着，虽不知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卖，她还是要将剩下的布料都制成成品。

    &esp;&esp;谁成想反倒弄巧成拙，差点搅黄了这桩事。

    &esp;&esp;她这番话说得痛快，可心里也明白，哪有那么容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sp;&esp;薄青窈拉开殿门，日光倾泻而下将她的面容分割开，一半隐在捉摸不透的阴影里。

    &esp;&esp;可惜现在已经是夏日。

    &esp;&esp;“其实很简单。”

    &esp;&esp;提到这个，怀汀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美人可听说过巴寡妇清之名？她是秦朝时最富有的女商人，以丹砂矿穴为家族产业，名扬天下，财力雄厚，秦皇都对她礼遇有加，还为她修筑了怀清台。”2

    &esp;&esp;半晌，穗儿这个快嘴快舌的直肠子才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么一句话，也是难为她了。

    &esp;&esp;没烧啊，怎么就犯糊涂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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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穗儿想不明白，只觉得美人的心思比小殿下的还难猜。

    &esp;&esp;穗儿不由有些坐立不安：“可那人确实也没对我做什么……都是口头上说说而已，而且美人不觉得她生得很好看吗？这么好看的人应当不会是坏人吧……”

    &esp;&esp;“可是……”

    &esp;&esp;薄青窈惊讶地点点头：“我听说过她的故事，怀清虽丧夫，却以一己之力撑起家业，还资助了长城的修建，秦皇因她举足轻重的地位，将她奉为座上宾。”

    &esp;&esp;怀汀骄傲地挺了挺胸脯：“没错，就是她，她是我阿母的表姨母的堂姐，也是我的姨曾祖母！”

    &esp;&esp;“怎么了美人？”穗儿迅速滑到薄青窈身边，有些紧张地问。

    &esp;&esp;女子名叫怀汀，怀朕情而不发兮的怀，搴汀洲兮杜若的汀。1

    &esp;&esp;穗儿没再说话了，不知是懂了还是没懂，薄青窈也起身，把头发一挽准备去做饭。

    &esp;&esp;她知道美人拒绝得那么干脆是为了自己，其实因为起初真被吓到了，所以方才那番交代里她故意夸大了那么一丢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