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盛亭深走到酒柜,近乎粗暴地开了一瓶红酒,他甚至等不及醒酒,便仰头灌下一杯。
之后,话题被盛纪恒转开了。关于钟家那小孙女和陆老的女儿,暂且也被搁置到一边。
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骨骼咯咯作响。
可厨房里都是面包等冷食,毫无温度。盛亭深盯着那些东西,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生日那天,季纾也做的那一桌子的菜。
唐雪秋也朝他笑:“亭深,正聊到你,快过来。”
大家看老爷子脸色,见他喜欢,自然就多逗趣了几句。
他感觉饿,很饿。
盛亭深眉梢轻挑:“我好像没有让你多此一举。”
空荡而明亮的房子,让盛亭深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她笑意盈盈地坐在他面前,整个人被餐厅的暖光笼罩着,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在微微发亮,等待他的品尝。
“亭深,我听说钟小姐很多人追求,想跟他们家联姻的人多了去了。爷爷替你这样牵线,你怎么还不领情?”盛严齐笑说。
果然,众人见盛老爷子的脸色淡了下来。
他好想吃她。
砰——
“亭深。”盛纪恒叫住他。
盛亭深的手骤然攥紧。
盛亭深脚步微滞,眼神里的阴郁一闪而过,但又很快被掩藏下去。
重孙这辈人员还很少,再加上小孩长得可爱,就连盛老爷子这样严肃的人,也为这个小婴儿露出几分笑容来。
而这在盛家,就属于忤逆长辈。
“是,都是为了亭深考虑。”父亲盛纪恒在这时开口,“爸,不过我听陆老那边说,他也有意跟我们家合作,他家小女儿也正是适婚的年纪,我看,亭深也是在考虑当中而已。”
阶梯下,司机已经开门候着。
瞬间,桌旁都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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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深,来坐。”父亲盛纪恒最先发现他,笑着拍了下他旁边的位置。
盛亭深靠在岛台边,冰冷的台面隔着衣料渗进腰背,很凉,但他烫得厉害,呼吸发沉,嗓子干痒。
“父亲,爷爷老了,已经快管不了我。”盛亭深直视着他,声音薄凉,“而你,更没那个能耐管我。”
闷响炸开,杯壁破碎,暗色液体四溅,可那个虚假恶心的画面却还存在着,转移到了他的脑子里。
“爷爷,不必了,我对她没兴趣。”
盛亭深:“没有,暂时也不想有。”
“我去送送。”盛纪恒起身,和盛亭深一前一后走出老宅。
隐约间,他觉得她还在他面前坐着,还在等着他品尝……
“爷爷,有点事,我先走了。”
暗红的液体在杯中晃荡,映出一丝破碎的光。恍惚间,光晕里似乎浮现出了方才盛纪恒和唐雪柔并肩而坐,恩爱慈祥的模样。
今天餐桌上热闹非凡,因为多了一个三个多月的小婴儿。这是盛严齐,也就是盛亭深堂哥与他妻子刚出生的二胎。
一大家子人齐坐,六、七个侍者在旁上菜、倒酒。
“盛亭深——”
盛纪恒面无表情,突然,笑了一声。再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已满是骄傲,仿佛在看自己的一个完美作品。
但这是盛亭深第一次明确拒绝。
“你啊,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逗趣完,免不了对自己的孩子催几句,结婚,生子,都该提上行程。
“刚从国外回来,有机会也可以让亭深见见。哦对了,上博综合度假村的地已经批下来了……”
黑夜沉甸甸的气息从窗外挤进来,压在他的肩头。
盛亭深深吸了口气,将残破的杯梗甩开,一抬眼,看到酒柜玻璃镜里自己的脸,近乎扭曲的狰狞模样……和盛纪恒那么地像。
“前两天和钟老刚见过面,他那小孙女对你很有意,亭深,最近你们发展怎么样。”盛老爷子放下筷子,虽是在问问题,却好似压根没有给人回答的意思,继续说,“差不多的话让人看个时间,你们也可以定下来了。”
像化不开的浓墨,一点一点浸染每个角落。
盛纪恒却已经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去吧。你爷爷那边,我和你妈会帮你好好说的。”。
盛纪恒眼神狠戾一瞬,笑容淡下:“我都是在为你好。你需要拥有更大的助力,才可以做到最好。亭深,你必须做到最好。”
他的父母坐在右侧沙发上,两人并肩,交谈间总会看向对方,恩爱、又满是信任的样子。
即刻又倒了一杯。
盛老爷子有多看好钟家,在场人都知道,毕竟他提过好几次让两人接触。
夜声人静,九州华庭的灯在主人进入的那一刻,全数亮起。
盛家就该人丁兴旺。
“我不像你,需要联姻才能做好事。”盛亭深停顿了下,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哦,不对,即便是走联姻这条路,你也一样做不好。”
他好饿,好想吃。
盛老爷子的脸色好看了点:“陆老的小女儿吗?我没见过。”
盛亭深在房间短暂小憩了会后预备离开,从楼上下来后,他看到客厅里坐着盛严齐一家、姑姑一家,还有他的父母。叔叔那家人不在,估计已经去休息。
盛亭深看了他一眼:“别人上赶着,不代表盛家也要上赶着。”
盛老爷子没说什么,就点了点头。
“你——”盛严奇嘴角抽了抽,又很快说,“谁说是上赶着了,我们盛家可不屑。跟钟家是门当户对的事,爷爷不也是为你考虑。”
“今晚你不应该违逆你爷爷的意思。”盛纪恒走到他身侧,皱眉,“要不是我给你打圆场,你已经惹你爷爷不高兴了。”
夜渐渐深了,饭后的老宅依然热闹。
他猛得别开眼,踩着一地玻璃走向厨房。
胃里顿时一阵翻涌,今晚在餐桌上几乎没有进食的他瞬间感觉到胃部的痉挛。
唐雪秋脸上的笑容微僵。
“你有其他更好的人选?”
可也只是一瞬而已,下一秒,更重更沉的压抑就从内心深处翻涌上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五脏六腑,一点点收紧。
盛亭深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