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3)

    昨日、今日都没去成北固山，桑妩当然是有些遗憾的。

    她以前给红蓼抓药去过不少药铺……怎地从来没见过有买卖禽骨的？

    二人一看即知是大家女眷，店主人亲自迎上来，请入里间接待。

    但他竟真的辨出了，还告诉她们：“不必害怕，只是些鸡鸭家禽的碎骨。”

    不过，眼下看着江波灼灼，金山寺似一朵芙蓉盛于江心，瑰丽非常，心情又重新舒展起来。

    药铺也应景，摆了小摊在门口售卖艾虎、蒲剑，还有装了朱砂雄黄的丝绸香囊。

    看两眼没看出什么来，桑妩便失去了兴趣，结果，身后又传来吵嚷声。

    在店内专心挑选绫罗，时辰不知不觉过去，再出来，已是落日楼头。

    曹九郎挑眉：“你倒挺客气。”

    裴序想了想，道：“像是在做什么买卖。”

    “那是骨、骨头吗？”裴八娘恶心得大骇，“不是人骨吧！”

    看样子还是来者不拒，有多少收多少，价钱也不错。至少满载而来的，皆空手而归。

    他笑眯眯道：“小郎君，给一千钱就好。”

    一行人里，数曹九郎打扮得最为鲜亮阔绰，走在路上也不防被个穿黄褂的道士拦住兜售符咒。

    实无法想象。

    道士喜得白眉横飞：“一百钱一张，这里是十二张。”

    桑妩看向裴序：“我只听说有些贵人喜欢收集虎熊一类兽骨，祖母屋里便摆了一件象牙雕……可这些家禽骨头，腥臭价廉，有什么用？”

    这林氏不就是开药铺的么？倒也勉强能圆上。

    裴八娘没心没肺，大松口气：“这林行首也真够奇怪的，买这些吃剩骨头，不嫌恶心。”

    其实，桑妩本只是下意识地求证，待问出口才反应过来。

    他问桑妩：“可挑到满意的了？若没有，明日还可再逛一逛，后日便该启程了。”

    她笑道：“郎君一起吧？”

    那个人撞上曹九郎，曹九郎的两个小厮惊道：“什么脏的臭的就往我们公子身上撞，讹谁呢！”

    少年人的心思实在好猜，裴序开口道：“此前我路过，带了些本地绸缎回去，大伯母、妹妹们俱都很喜欢，你们也可以看看。”

    桑妩点点头，只是脸上露出了迟疑的颜色。

    桑妩忍不住一笑：“早知不给她提前说了。”

    这十天下来，自己好像已经习惯向他求学提问了。

    江南富庶，端阳节前数日，节日气息便已经很浓了。

    包袱里的东西散了一地，堆在泥地里，白花花的。被雨水冲刷得，充斥鼻腔的那股腥味更重了。

    桑妩略挑了挑眉。

    这个年纪的女郎家，哪有不爱出门玩的。桑妩不知道，自己提起计划来，眼睛都是亮的。

    行过一条街时，看见道路两侧琳琅满目的土产铺子，桑妩忍不住频频投去眼神。

    这次，裴序也没能肯定回答她。

    傻狍子就是好坑。

    甩了银钱过去：“这银铤足一两，不必找了。”

    当晚，裴序约莫戌时才回船上，身上并无酒气，脸色看起来也平常。

    桑妩反而顿了顿。

    他道：“人骨没这么细。”

    昨日听绸缎铺店主也提起过，此处有金山寺，便是戏文里水漫金山的那个金山，香火鼎盛。建在岛上，须得乘小舟前往。

    桑妩一愣。

    裴序缓缓道：“若去，就让人备下蓑衣，用过朝食出发。”

    曹九郎已是不耐，没等对方开口便开始掏钱：“多少钱，都买了。”

    落在桑妩眼中，忍不住摇摇头。

    出来没看见裴序和曹九郎，料到他们也不可能在耗在门口等，桑妩问他留下的小厮：“你们公子呢？”

    桑妩抿唇一笑：“不逛了。明日若不下雨，准备再和八妹妹去北固山。”

    他怎能说得这般淡定如吃饭喝水？

    桑妩抿唇一笑，便带着裴八娘去给绛郡公夫妇挑见面礼。

    “可天气……”

    只人家家大业大，还有裴序在旁边呢，她什么也没说，在曹九郎大方与他们分享那所谓能驱鬼辟邪的天师符时，客气地接过道了谢。

    他沉默了一下，道：“兴许能入药。”

    若裴六郎，恐怕跟那边裴八娘一样一惊一乍了。

    小厮低头答道：“此处县令是京城旧识，公子携曹郎君登门拜访了。”

    那照看摊子的伙计生得有几分平整，身边比旁处多围了好些妇人，入耳叽哩咕噜的润州雅言，桑妩虽听不太懂，但大抵猜得出是在讨价还价。

    夕阳浓金里，雨已停了。

    她语气无奈好笑，并没表达出失望。裴序却默了默，问：“金山寺去不去？”

    只次日，醒来还没睁开眼，雨水滴沥滴沥淋打窗棂的声音便先越过了帐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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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又不似裴四郎，行止间蕴着疏离，让人不自觉敬而远之，自下船起已经碰上好些推销的了。

    但看裴序仿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这个念头也只闪过了一瞬。

    看着这样的眼神，听着这样期待的语气，沉凝了一下午的心情竟也跟着好了起来。裴序微微一笑，答应了。

    他能这般笃定，必是因为见过人骨。

    桑妩被她吓了一下子：“郎君？”

    一听见北固山又泡了汤，裴八娘嘟着脸，不肯好好吃朝食，婢女哄了半天。

    裴八娘捂着鼻子：“一股腥味儿？”

    一回头，曹九郎几人跟人争执起来了。

    裴序投去一眼，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