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决定之后，桑妩并没有立马动手，而是先拖了一天，等裴序的休沐日过去了，才带着寻好的花样子去找裴七娘。

    桑妩闭上眼，没再将手收回来。

    桑妩莫名其妙。

    可算等到人上值去了。

    她听后，一下就心动了。

    绛郡公夫人看看她，又看看画，心情复杂。

    桑妩跟着裴七娘一道行晚辈礼，盈盈唤：“大伯母好。”

    她最近在学花鸟，前日的课业被夫子评得体无完肤，原本昨日就想来找她，听说四堂兄休沐在家，算了，算了。

    绛郡公夫人定睛一看，棹波拂柳间，自水面延伸出去一段石桥，石桥尽头筑了亭子，亭子里站着的，好像是自家小女儿。

    一张画一天改不完，香缨也没做完，两人都约定好这几天继续在这个亭子里碰面。

    她站在廊下，出神思考。

    但主母那点子计较利益的心思不好在两个年轻女郎面前表露出来，她客气地寒暄：“来了这些时日，气候饮食可都还适应？屋里用度，有没有短缺的，人手够不够……有哪里不惯，不要跟伯母客气。”

    她垂眼，看到自己身上也是自娱自乐的香缨，要是这……就算了吧。等什么时候能过自己的审美了，再谈送给别人。

    她端详了裴七娘的课业后，只稍改动了几处，原本被批僵硬刻板的雀子立马栩栩如生起来。

    并无想象中的格格不入。

    桑妩一路和裴八娘相处，对付这种半大不小的小孩已经很有心得了，裴七娘虽更大点，终究还没议亲，也属于“小孩”行列。

    她的神情一无所知。

    她也要好好把这个香缨绣完先。

    她给七娘请的老师，还说是昔日的宫廷画师，长安如今最负盛名的丹青手呢。

    眼下绛郡公夫人听见，被瞪了一眼，乖乖改口。

    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能做出个什么出来。

    她眉眼昳丽，扑面而来江南柔情，却奇异地与身后的景色融合了。

    她有时候嘴快没转过弯来，就会叫错，私下里，桑妩不会每次都刻意纠正。

    绛郡公夫人有一阵子没关心这女儿了，想了想，提脚过去。

    桑妩再对绛郡公夫人告辞：“大伯母，我回去了。”

    似他们这等高官之家，寺庙派来的使者至少都是知客这个级别，来往密切些的，也有主持亲自登门的。

    “……”

    桑妩一一答了，一如面对三夫人乖巧。

    桑妩沉默了一下，问：“林檎呢？”

    啧。

    桑妩试探问她：“七月十三，你可知道什么日子？”

    她道：“要是你自己练好了，我就教你调色。”

    绛郡公夫人挑眉，仔细打量她。

    殊不知裴七娘也正想找她。

    是以她不打算提前让裴序发现，这样没什么压力，可以慢慢磨。

    没有。

    有她开小灶，裴七娘欣喜，投桃报李教她香缨要怎么缝，形状才能好看不塌。

    裴七娘忙说：“四嫂嫂，明天还来呀！”

    空气一时尴尬，桑妩眨眨眼，委婉道：“这几笔够你练两天的了。”

    话说一半没了音，桑妩停下脚步，转过身子：“那天，伯母是有什么吩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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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寝院，庭中婢女井然。

    她倒在一本诗人游记里看过，有些州府会在提前到十四过节，但十三……怎么想，也只是个普通的日子。

    这天，将继业庵主持静仁师太送走，返回后宅时，路过了花园。就看见东南隅的荷花开得正好，炎炎艳阳天，清冽的香气渡了过来，特别消暑。

    绛郡公夫人嘴角抽抽。

    面颊再度升起一股热意，不再是害怕短处暴露的羞耻感。她想像很多妻子那样，给他绣点什么。

    垂柳依依，荷渠清艳，女郎穿着家常衫裙，掖着两手，微微低下螓首。

    待明早起来他若问，就说自己睡沉了，什么也不知道。

    两下里，一个揣针线筐朝东，一个搂着要改的画向南，花园里迎面碰上了。

    桑妩低头：“嗯。”

    裴七娘的老师是以前是宫廷画师，现在还收了一帮学徒，需要什么颜料只用吩咐下去，是以这块比较薄弱。

    然绛郡公夫人忙于庶务，只亲自接待了本坊继业庵，以及最有名气的大慈恩寺。

    卢橘走了过来：“少夫人回来啦？”

    临近中元，与裴府有往来的佛寺道观都陆续送来了节礼。

    桑妩虽最擅长水墨山水，但工笔的花鸟人像也没差什么，否则怎么能自信拿给裴序认匪人。

    她的背影袅袅亭亭，绛郡公夫人沉吟了片刻，忽又道：“十三那天……”

    铺子里出售的单一颜料就那几种，那些艳丽复杂的颜色，就只能自己找材料合成。这就导致每个人手里都是独家的比例、配方，在画帛上表现出来的差异就很明显。

    绛郡公夫人先是觉得眼熟，随后才想起来，“哦，你是妩娘。”

    十五是中元。

    卢橘卡了一下壳儿：“就……三天后？”

    互相照面，她跟绛郡公夫人皆一愣。

    自石桥过去，不曾想，刚刚被垂柳与风荷遮挡的视角外，还有个年轻女郎。

    裴七娘：“来嘛，来嘛。”

    绛郡公夫人又顿了顿，道：“没事，你回吧。”

    没事叫住她干什么，有事就有事，怎么还欲言又止呢？

    又见对方似想母女俩单独说说话，寒暄了片刻，便识趣告退回去。

    绛郡公夫人矜持地嗯了声，视线扫过她面前改了一半画面，却一顿：“这是你给七娘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