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3)
程叙一愣:“谁?”
午后赵令茵和沈蕴离开了侯府,前去京郊大营。
下半场的马球赛打得激烈。
“你看着办。”江敛打断他,目光又飘回了看台。
日光正好,将整片校场照得亮堂堂的,马蹄声、呐喊声、喝彩声交织在一处,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四目相对。
她抬眸看去。
京郊大营的校场上,旌旗猎猎,尘土飞扬。
这一次他看得仔细了些,从东侧扫到西侧,又从西侧扫回来,忽然恍然大悟,将军似乎在往看台上寻人。
云瑾灿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反应过来,自己错过了请他帮忙找寻回去的路的机会。
程叙先是摇了摇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伸手指向西侧看台的后排:“云大人来了,在那儿坐着呢。”
江敛没理他。
江敛面前摆着酒菜,他却没什么胃口,只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
江敛没答。
马球赛刚刚打完上半场。
那人身姿顿了一下,随后转过身来。
云瑾灿在等待期间,独自一人走进侯府的后花园,借着灯火观赏满园春花。
“那您倒是听我说说战术啊。”程叙无奈,“下半场换人,前锋改成……”
儿时的记忆并不太清晰,他们之间的交集也不多,稍有印象的,便是少年时听人说起江敛在学堂不务正业,接连闯祸。
“云大人,今日怎不见夫人一同前来?”有人问。
程叙识趣地闭了嘴,策马跑开了。
云瑾灿一愣:“是你。”
祖母对于江敛却是连连摇头,虽没说过什么过分的话,但显然江敛完全不合她的心意,也就自然没可能在为她选择夫婿时将他考虑进去。
云瑾灿觉得,江敛大概是不爱读书吧,她也不喜欢,可她不敢忤逆祖母,而江敛却敢撂摊子不干,不禁让她又畏惧又佩服。
云劭笑着摆了摆手:“内人今日去了侯府赴春宴,小女也一同去了,便没能同来。”
隔了几桌,云劭正与身旁的几位大人说话。
可他在看谁呢?
江敛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云家的人来了吗?”
江敛绷着唇角,不说话了。
只有他们父子俩。
眼泪刚涌上来,她又泪眼朦胧地看见一个丫鬟折返回来,似乎正是方才跟在他身边的其中一个。
他垂下眼,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忽然噌的一下站起了身。
看台分东西两侧,东侧是营中将士,西侧是京中来观礼的官员和家眷。
云瑾灿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池面上,春风吹过,荡开一圈圈的涟漪,倒映着岸边的花影,晃晃悠悠的,像一幅流动的画。
比赛结束,毫无悬念地赢了。
程叙张了张嘴,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又顺着江敛的目光看了一眼。
江敛斜了他一眼:“一边去。”
云劭端坐在后排的椅子上,正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面色温和,时不时点头微笑,他身旁坐着一个少年,眉眼与云劭有几分相似,正是云瑾灿的弟弟云景淮。
花园比前院更开阔,一池春水映着火光碧波荡漾,岸边种着各色花木,桃红柳绿,煞是好看。
江敛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江敛目光落在她脸上,直勾勾的,眸底神色很深,看不出情绪起伏。
今日是江敛凯旋后的演武庆典,校场四周搭起了简易的看台,坐满了营中的将士和京中前来观礼的官员家眷,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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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将手套重新戴上,转身往场中走去。
江敛翻身下马,将球杆扔给一旁的侍从,扯下手套,大步流星地走向场边的休息区。
有时许是事情闹得太大了,并非江敛闯了多大的祸,而是江将军气得打人太狠,父亲甚至还被匆忙请去江府帮忙拉劝。
云瑾灿犹豫片刻,缓缓起身,探着头向院门的方向走去。
江敛收回目光,面色沉了几分,将水囊重重地搁在桌上。
江敛隔着几桌的距离,将那几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江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赵令茵正靠在沈蕴耳边:“瑾灿说她祖母不喜武将,好像没说她自己不喜欢武将。”
思绪暂停,云瑾灿耳边传来两位友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云瑾灿:“……”
夜风拂面,周围光线还算明亮,但静谧的氛围仍是营造出了一种令人警惕的感觉。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沿着下颌线滴落,他也顾不上擦,接过程叙递来的水囊仰头灌了几口,目光却不住地往看台上扫。
程叙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那个她是谁。
他往西侧看了好几眼,人头攒动,珠翠环绕,一眼望去全是陌生的面孔。
总之,江敛这些事不仅让她听了去,祖母也听了不少。
晚宴后,祖母受侯府老夫人相邀去厢房谈话,母亲陪伴左右,她小心翼翼地请示了一句,得祖母应允不必随行。
“将军!”程叙策马追过来,压低声音,“您今日怎么回事,一直往看台上瞟什么?”
沈蕴若有所思地点头:“有可能,以我对瑾灿的了解,说不定喜欢的正是江小将军这样的男人。”
江敛策马如风,挥杆击球,攻势凌厉得像是要把谁撕碎似的,对方队被他打得节节后退,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看台上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可他的心思却不在球上。
“上。”江敛收回目光,拧上水囊的盖子。
午宴设在营中的大帐里,营中将领和京中前来观礼的官员分席而坐。
丫鬟恭恭敬敬唤她云姑娘,又温言细语安抚她的情绪,带着她一路绕过蜿蜒的后院小道回到了前厅。
是名男子,静静站在那,似乎在等人,又似乎在赏花。
云瑾灿继续应付着这早该是习以为常的宴席,但难免还是觉得无趣。
球从他杆下飞出,稳稳落入球门,他勒马回身,目光又往看台上飘。
她以为是丫鬟来寻,转头看去,却迟迟不见月洞门处显露身影,连方才的脚步声也不知何时消失了,像是有人的脚步顿在了院门外。
程叙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您找谁呢?”
程叙不死心,又追了一句:“您是不是在看哪家的姑娘?”
没有她。
她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云瑾灿忍不住出声:“谁在那里?”
程叙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看台上瞟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便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将军,您下半场还上不上?”
“侯府的春宴?”
她们真是想太多了。
还未靠近,视线里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如松,衣袍被风微微吹起,露出一截黑色的靴子。
程叙又问:“可是有哪位大人还没到?要不要属下去迎一迎?”
“是啊,安远侯府,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办一场,赏花品茶,雅致得很。”云劭笑呵呵地说,“内人推不掉,便带着小女去了,不然今日这般热闹的场面,她定是要来瞧瞧的。”
江敛盯着那父子俩,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下意识追问:“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