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孟夏觉得陆瞻最近的状态很不对，每次视频，她都会尽可能聊一些轻松愉快的话题。

    电话那端的人避开镜头，指尖暗暗掐着自己的掌心，极力压制住想要干呕的冲动。

    白天正常上班，晚上按时和孟夏视频，有空的时候来肿瘤科看看。

    孟夏说当然。比起想他，她现在更担心他。

    每天六个小时以上的实操训练，让孟夏有时候闻到咖啡的味道都忍不住有点想吐。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人喘不上气。

    陆瞻顺手接过韦兰芳手里的水壶：“今晚吃的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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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路又无关痛痒的聊了几句，走到病房门口，陆瞻把水壶递回给韦兰芳，又把拎来的营养粉递过去：“两餐之间您受累给他冲一点，一次别冲太多，大概250毫升就行，免得不好消化。”

    他笑了笑，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他把视线放到孟夏身后，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这么晚了怎么没在寝室？”

    隔天早上下夜班，进了家门的陆瞻，突然感觉到难以自抑的烦躁、焦虑、心悸。

    陆瞻见她转身，抬手朝她挥了挥，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晚上陆瞻值班，查完所有病房后顺路去了肿瘤科。

    他吞咽了一口情绪，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问她：

    隔行如隔山，入行方知难。

    陆川合睡得很沉，胸口微微起伏，脸上没什么血色。

    孟夏最近才是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已经住院一周的陆川合精神还算尚可，偶尔孟征夫妇来看他，他也能陪着聊聊天，只是没聊几句，就会觉得累。

    护工韦兰芳端着温热的饭菜从外面走进来，一边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一边笑着念叨：“陆教授，陆医生可真孝顺，不管多忙，每天都雷打不动地过来给您送饭。”

    他的睫毛垂了垂，顿了两秒：“我还有事，您辛苦。”

    尽管陆瞻一一回应，她还是能感觉到，他在勉强。

    “诶诶，好好好。”

    好在她之前当空乘的时候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测，学习能力和速记能力保持得不错，现在学起东西来也不算特别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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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的陆瞻，一定是最需要人陪的。

    韦兰芳接过来，推门前却见陆瞻转身要走，不由得一愣：“陆医生，你不进去看看吗？”

    心理诊疗中心开的药有副作用，本来就有肠胃问题的人，最近的食欲更是欠佳。他今晚没有吃饭，甚至有点想吐，胃里翻涌得厉害。

    孟夏看着他略显清瘦的身影逆着光站在人群里，不知为何。

    “晚上没人，机器不用等，我多练习练习。”

    陆瞻的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病床上阖着眼的陆川合身上。

    孟夏捧住他的脸颊：“要按时泡脚，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我会快快地回来。”

    陆川合抬眼望向窗外，墙外的柳树已经抽出了细细的嫩芽，嫩黄中带着浅绿。

    陆瞻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不用担心，安心去学。”

    看着陆川合日渐消瘦的身形，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差，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陆瞻点头，抬手捏了捏孟夏的耳垂：“会想我吗？”

    孟夏从林微澜和孟征的口中得知，陆叔叔状态不好，背部疼痛越来越频繁，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一个是先到咖啡后倒水，一个是先倒水后倒咖啡，哈哈没想到吧。”

    心头莫名一刺。

    之前觉得开个咖啡店好像很简单，真正接触了，才发现里面的门道多的让人眼花缭乱，要学的东西更是数不胜数。

    被广播催促着进站的孟夏，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这段时间，陆瞻过得浑浑噩噩。

    贺宇舟介绍的这个咖啡培训班还不赖，不是那种随意糊弄学员，只想敛财的机构。

    如今自己躺在病床上时日无多，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他最近的梦魇又有些严重，夜里常常会梦见那个只有过短暂一面的男孩儿。

    “是想我了吗？”

    有点钝痛，却不十分明显。

    “你知道吗陆瞻，原来手冲咖啡就是用热水浇一下这个咖啡，冷萃咖啡是隔夜泡的咖啡水。”

    想到陆瞻的情绪不佳，挂断视频前孟夏问他要不要来深城散散心。

    小孩儿攥着他的衣角，声音懦懦，问陆瞻为什么不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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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兰芳知道他问的是陆川合，连忙应声：“还行，但这两天胃口明显不如之前，剩的比较多。”

    在开水间门口正好撞见打水的韦兰芳。

    她只能比别的学员更抓紧时间一点。晚上休息的时候，别人都回宿舍了，她一个人留在教室里加班练习，争取早日达到结课学分，早一点结束学习，回到晏城。

    父子俩话少。陆瞻过来，大多时候也只是把床头的水壶打满，和韦兰芳聊几句，然后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坐一会儿。

    陆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还有还有，你知道美式和黑咖啡有什么区别吗？”

    “你吃饭了吗？”孟夏问陆瞻。

    以前在学校里从没上过光荣榜的人，已经连续两周登上了培训班的勤奋学员公示墙。

    顾若秋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可这份爱，他没能完全等同的延伸到陆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