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床而眠（修）(2/2)

    作者有话说：

    “没到事急从权的地步，你将就一下。”

    “也可以这么理解。”

    整间闺房仅有一床被子，如何打地铺？

    “啊！”小堂弟气得跺脚，抱头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富丽堂皇的装潢犹在，软榻、春凳、贵妃椅全都没了踪迹，宽敞的房间可用于休憩的唯剩一张挂上大红帷幔的拔步床。

    傍晚用过膳，宗亲们乘车离去，欢闹的府邸恢复宁静。

    崔景鸿六岁那年，在春游爬山中寻不得故意躲起来的二姐崔晗玉，焦急之中脚下踩空，跌落山坡，左脚踝落下病根。

    顾廷居没有异议，只是剑眉微抬，询问中带了点儿挑衅的意味。

    她听母亲提起过，父亲年轻时最反感被人夸赞相貌，与戏谑一个人是小白脸无异，可今时今日推杯换盏间，当顾廷居提起父亲当年风采，以容貌清绝来形容时，父亲乐得眼角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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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的声音拉回崔晗玉的思绪，她慌乱扭回头，佯装熟睡。

    跳动的烛焰如同她纠结的内心。

    崔晗玉偏过脸，不再与他对视，“你打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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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晗玉底气不足，“你该风餐露宿过，事急从权，将就一晚吧。”

    夜半月波盈盈，倾洒柔色清辉，床上的两人发出均匀的呼吸，直到一只脚伸出被子，蹬在男子的后腰上。

    崔晗玉是被四叔家的堂兄背上喜轿的。

    崔晗玉呆坐不动，身影打在大红帷幔上，上演着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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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对的两人隔了一尺的距离。

    多鱼，多余，戏谑的背后是没安好心。孩童受长辈影响，可想而知，表面和气的崔氏宗亲在背地里有多爱讲风凉话。

    看傻眼的小童们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小耳花猪求情。

    “没用。”崔晗玉朝灶房方向喊道，“烤焦一些，我喜欢吃脆皮。”

    “想说什么？”

    崔晗玉始终不见弟弟的身影，她没有询问母亲，只身回到后罩房，推开门，愣愣看着闺房的陈设。

    崔晗玉扭过头，盯着男子被烛火镀金的光影轮廓，这样的人真的没有软肋吗？

    崔昌荣请顾廷居前往书房议事，在朝堂上最碍眼的敌手成了亲家公和女婿，这滋味，崔昌荣难以形容，尴尬又微妙。

    崔晗玉感到一阵压迫扑面而来，眼看着男子脱去锦靴侧躺在床边，仅占了床铺的三分之一，可不算宽敞的拔步床瞬间变得拥挤。

    男子的动作慢了下来，触碰着玉足上的大手随着蓦然不匀的呼吸渐渐收紧。

    有些人睡相不老实。

    谁的手笔？

    人就是如此，永远在意得不到和失去的。

    掌心盈满腻理细润。

    “你要与我同床共枕？”

    待身后没了窸窣声响，顾廷居枕着一条手臂再次合上眼。

    这人生了一副好皮囊，尤其一双眼，眉骨纵深，浅瞳潋滟，内双的眼皮薄而窄，添了清冷，盯着谁瞧时，又隐含瑰丽的魅，很容易锁住被注视者的视线。

    后罩房分两层，房间众多，但闺房内没有隔间，顾廷居今晚是要住进来的。

    柳暗花遮的夜，沐浴过后的崔晗玉坐在床上，抱臂盯着床畔前瑰姿玮态的男子。

    将自己裹成蝉蛹的崔晗玉没打算匀给顾廷居一角被子，她试图催眠自己，可头脑越发清醒，想到席间父亲被顾廷居三两句美言夸得朗声大笑，不禁佩服起顾廷居在人情世故上的得心应手。

    崔晗玉走到架格前挑选茶叶，准备为自己泡一壶降火茶，“他该来见我。”

    翠瓶从外廊窗边探进身子，小声提醒道：“小姐还没去见公子呢。”

    崔晗玉斜睨蹲在地上的小堂弟，“听好了，再敢叫我多余，我会亲手宰了你的猪仔。”

    崔晗玉跑进房间绕了一圈，按了按发胀的额。

    崔晗玉取下一罐茶，走到茶水桌前冲泡，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双腮有些紧绷。

    她做不到如顾廷居这般坦然，坦然接受错娶，坦然接受同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盖上被子侧躺下去。

    作为弟弟，理应来见归宁的姐姐，可崔家小公子连姐姐出嫁都没有现身。

    小堂弟哪敢再顽皮，含泪不停点头。

    顾廷居扫过拔步床前空旷的地面，提步向前，一条腿挨在床沿上时，颀长的身子向下俯来，将崔晗玉连同她身下的锦被向里推去。

    功成名就的人什么也不缺，唯一追不回的是岁月，父亲当年介意旁人讥讽他以貌上位，而今人脉、名声、地位手到擒来，反而怀念彼时俊美年轻的自己。

    饶是睡梦中的女子蹬了几下，男子承着力道，没有松开手。

    顾廷居反手想要拿开那只脚，却触碰到一抹温软滑腻，比羊脂玉还要滑腻。

    顾廷居的适时夸赞，正戳父亲情怀，恭维得恰到好处。

    她走到黄花梨顶箱柜前，拉开柜门，男女衣裳分开叠放，整整齐齐，各式各样，再看顶箱中，空无一物，没有备用的被褥。

    可没人敢当众怪罪闭门不出的崔小公子崔景鸿。

    难怪同辈人都觉得顾廷居辈分高。

    他坐到床边，面不改色。

    崔晗玉懒得再搭理，头也不回地步上通往二楼的旋梯，推开闺阁的门，将自己锁在里面，摒弃亲戚们背后的议论。

    一个多余的女儿致使崔家夫妻心心念念得来的儿子成了跛脚，时常被外人拿来当作谈资，一次次刺疼崔家夫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