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3)

    竖日,郑皎皎在侍从的引导下走进仙门正殿,一进正殿,似乎那种压抑的、沉重的灵气就全朝她扑了过来。

    “不是。”

    她说:“于是你联合了几座灵石矿中的有能之人同时起义,因着灵石矿中混乱的灵气与人间才发明的火器,所以仙门百家一时奈何不了你们。但同时也惊动了仙山上闭关的腾云和文渊。你巧施计,使得他们同意了你的规矩。但也因为这件事被文渊尊者关到了宗门里闭关反省。而当你出关后,却已修至渡劫了,自此灵矿山中的规矩才真的完全执行下去。”

    另一人,郑皎皎曾经在桃夭妖域以及唐家都见过,如今,是第一次见他本人。

    明瑕等她走到自己身边,方同她一同上前去。

    见明瑕深深望着她。

    他本人看起来很枯寂、苍凉,远没有郑皎皎所想的那么尖锐与凌厉。时光没有在他年轻面容上留下任何踪迹,却也将他雕磨。他的眼神比起人的眼神,更像某种石像的眼神。似天地般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我三百年前,十七岁那年突破筑基,为磨炼我心性,师尊遣我入世,做监天司的一名司长。见灵矿中死者常一日多起,遂生出要改变其不合理规矩的想法。但我的方法,对于开采灵石矿来说太过麻烦,耗费时间,小仙宗和仙门人并不愿采纳。”说到这里明瑕似乎不愿再说。

    “我听说有很多百善堂的堂众进了那域,没有人出来吗?”

    而明瑕娶她,就跟……徙木立信一样。一位仙门尊者娶了一名散修,这本就是在向天下昭告——仙山不再视散修为邪祟妖魔。

    郑皎皎道:“这故事乡下孩童也知道。”

    她后背渗出一层畏惧的冷汗,面上平静且柔,抬眸看,他垂下的睫毛纤长。

    “文渊尊者会同意吗?”她问

    他们二人,何来和好一说?只是把前尘抛了,暂且休战罢了。他不能放她离开,却对她此刻的状况感到棘手和担忧。但这些事情,明瑕早已习惯放在心里,并不表露。

    “嗯。”

    他望着她,似乎随时能改变主意。

    “不知。”明瑕说,“除却明国幽都,所有的域只有在域主死后才能让人随进随出。”

    她今日也穿红袍。

    人间路,道阻且长,明瑕心叹。

    郑皎皎站定。

    “本就异动了。”明瑕说到这里折了下眉,顿了顿说,“仙门不日将开山门,广收门徒。”

    “有龙脉。”

    郑皎皎手上的檀香珠串晃来晃去,她伸出手说:“我手掌有些疼,你帮我看看吧。”

    二人一同看了一会儿松树林,郑皎皎问:“咱们算是和好了吗?”

    郑皎皎就又抬起了眼睛。

    一人郑皎皎见过,正是三江关威胁于她、后又要收她为徒的腾云。他眉目冷而静,不动声色,逸散的威压寒凉。目光短暂落到了她身上后,很快收回。

    等到他要离开的时候,问她:“从今以后,我当如何称呼你?”

    郑皎皎道:“因为有龙脉,所以仙宗不肯放弃三江关吗?”

    “不同意也没办法。”

    “三江关还是玄国地盘。”

    明瑕看了一眼郑皎皎道:“凡出来的人都忘却一切了。”

    幽幽殿内,檀香沉沉。

    他罕见穿了一身红袍,更衬得他像雪做的人一样。

    她举目望去,众人百般面目,有些同看向她,有些视她于无物。

    “你不该告诉我的,或许这样我还能对仙山保持一点敬畏。”

    明瑕与郑皎皎静坐,谁都没有再开口。

    郑皎皎看向他,面露不解。

    “其他国家呢?”

    郑皎皎其实也知道了,毕竟当年的事情闹得还挺大,以至于几百年后还有人津津乐道。

    “也……包括散修?”

    虽说他借此出关,并得到了文渊的权利,还重创了腾云,但……如果可以,他也并不希望玄国会有一个类似于幽都与妖域浮屠的存在。

    “……嗯。”

    “你出关种松树是文渊尊者让你种的吗?”

    *

    她想通的太快,而把眼前人的真心想的过于复杂,又把自己想的过于微不足道,因此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感到了一丝安心。

    他说的平静,眉宇间已看不出当年的痛与怒,似乎皆随风散去了,但挖开雪地,便会发觉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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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皎皎明白了。

    “已经没什么人了吧?”

    “不能询问一下他们其中情况?”

    侍从到殿门口,很快退下。

    明瑕说:“我与腾云出域时曾同马延约法三章,仙山众人绝不踏入三江关的域内。”

    “……”她惊诧愕然,“腾云?”

    郑皎皎张了张嘴,又闭紧了。

    那话是个问句,但似乎没指望她回答。

    明瑕知道马延想要做什么,但是他亦知道,马延要做的事情并不可控,因此才叫天下会先将三江关的人赶出去,只是没想到,事情比他预计的还要麻烦。

    不远处等候的明瑕转头来看她。

    明瑕不语,垂眸望她。

    这大殿并非平地,长阶上,最高处坐着两人。

    明瑕收回了灵力,发觉二人不知不觉已经靠的很近,连呼吸都有些交错。

    因为当她仓促要答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身穿白袍的背影。

    明瑕平静同她道:“今时已不同往日。”

    谁知道,明瑕却说:“并非如此。”

    “嗯。”

    临近初夏,天气热起来,仙山上的雪一个上午的时间全部化掉了,郑皎皎出了一身的汗。

    郑皎皎问他:“三江关那位……真死了吗?”

    郑皎皎垂下了眼睛去。

    “有。”

    明瑕道:“当时同我一同反抗者很多,但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自那时起,仙山弟子也不再被允许于监天司内历练。”

    “人们仙山的敬畏不应该靠这些。”明瑕道,“未斩三尸,终究还是一个人。”

    人们总是这样常常以己度人,因此不喜欢过于高尚纯粹的美玉。不过,这似乎不能埋怨人心,因为自私像咒语写在基因里。

    在人间这些年,她其实也听说过不少他的过去。

    他便动用灵力去帮她看查。

    郑皎皎蹙了下眉,看到了明瑕看她,又立刻舒展,说:“没有仙宗的人进去看一下吗?”

    郑皎皎不想去问清楚明瑕娶她到底是为什么,而这其中对她的爱又在顺势而为的局势里占了几分,索性,结局到来之前他们拥有那短暂的平静和幸福就已经得来不易。

    现如今散修闹事的太多了,不如给他们划一条向上的道。有了路走,人自然就不会聚在一起自己寻路了。大抵跟凡间的科举制差不多。

    往日仙山高悬,无人能撼动,今日凡间灵火炙热,三江关仙域虎视眈眈。

    他后撤些许,解释道:“是腾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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