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年(2/2)
“五人出发，只回来了四个？”因惊诧过度，堂主嗓音甚至尖利起来。
他原本只是走个过场，然而话到末尾，不甚在意的声音突然一滞。
“不会吧，夜师叔竟然任务失败了？怎么可能，我还以为他从来不会失败呢！”
游凭声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定定注视两秒。
只是一条人命用干巴巴的数字衡量，免不了稍显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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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烟顶着师尊浓重的威压，忍不住在他身后笑了一下，赶紧抿住唇瓣。
刺人的视线黏在背后，夜尧置之不理。
广明子冷冷道：“节哀？你就这么一句话？”
广明子英俊的面容阴沉下来。他停在元婴初期已有数十年，听到夜尧说自己“操心太多”，便觉在映射他道心不稳，修炼不专。
广明子怒道：“我好好的弟子跟你出门，连尸体都没回来！”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枕着手臂回顾这段时间的经历。
“你倒是晋阶了，现在金丹后期了？”他阴着脸，忽然讽刺性地鼓了鼓掌，“不错，你的前途光明，明儿却不过筑基期便陨落在外。”
“吴师兄！”周围人惊呼着扶他，抬起脸来，吴立轩口鼻汩汩流血，舌头竟在摔倒时咬断半截！
交付的任务手令上浮现出红色的失败痕迹。
“你没听说过吗？少阳峰的高明死在极北冰原了！”
孟玉烟与高明一同长大，虽然生出龃龉，情分还在，得知师兄死讯，她伤心许久。然而不可否认……她心底也有个角落隐隐轻松。广明子刚愎自用，是不可能允许她忤逆婚约的，在这之前，她常常做整夜被逼婚的噩梦。
“咳咳咳——”因凶猛咳嗽没看清路，下一秒，他脚下一绊，狠狠摔了出去。
愧疚……心境有损……
……
夜尧叫了声“师兄”，礼貌点头后就要离开。
其实广明子也未必为多心疼高明，只是他向来与师叔不和，便对他格外苛刻。
“是你要操心的事太多。”夜尧耸耸肩，“师兄连徒弟婚姻都要包办，早知如此，不如让他永远待在宗门，娶妻生子逍遥快活，省的出门出意外。”
剧痛让他说不出话，忙向嘴里塞入疗伤丹，和着血沫一同吞下。
元婴修士发怒，威压如有实质，孟玉烟闷哼一声，纤细身体微弯，夜尧却自始至终挺直脊背。
他直直看向对方，忽然笑了一下：“好好的人出门历练干嘛？”
高明的死扣了他五千点，事实上，这比起他的总贡献值的确连零头都算不上。
夜尧回到栖霞峰。他本想拜见师尊天涂上人，传讯符却被拦在天涂上人洞府之外。
孟玉烟垂首站在广明子身后，闻言递来担忧目光。
“你在愧疚？”耳边隐约再次响起那道清越透着淡漠的声音。
吴立轩莫名不爽，正要继续嘲讽，喉咙忽而一痒，被口水呛咳起来。
“或许？师兄可以期待一下。”
只不过这次出错的是夜尧，这错处才无端放大。
交付手令后，夜尧离开任务堂，人群如潮水般为他让出一条路，背后惊诧的议论与聚焦目光却经久不散。
出来时，门口站着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元婴修为，面貌定格在青年。
……
夜尧面无表情道：“那师兄想听我交代什么？事情经过孟师侄应该已经对你讲过吧？”
回宗门后，夜尧在任务堂交接任务。
“天呐，高明死了？他可是元婴修士的亲传弟子！不是说跟着夜师叔出门不可能出事吗？”
吴立轩目光愤恨在人群中搜寻时，害他分神的禾雀却已不见踪影。
对方说高明：“自作孽不可活。”
“夜师叔，您的贡献值扣了五千。”堂主干咳两声，放低声音道：“您也知道，高明是少阳峰亲传，这五千其实不算多……”
“那倒不至于。”夜尧自言自语，似在回答对方，又似在回答自己，“要是这也愧疚，那我要愧疚的可太多了。”
“师尊在闭关。”广明子道。
当值的堂主亲自接待，接过任务手令确认道：“夜师叔，您这回去极北冰原，接了带筑基期内门弟子历练的任务……”
四周一片静谧，数秒后，又陡然嘈杂。
得到答案，他好奇的表情恢复平静。
“放肆！”广明子最厌恶他唇边带笑的样子，“你竟还笑得出来。”
因缘合道体……连师侄都救不下……
“这就走了？”广明子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交代的？”
广明子一字一句充满嫌恶地道：“因缘合道体……连师侄都救不下，你不会愧疚吗？心境不会有损吗？”
夜师叔说的没错，这件事放在任何宗门都一样，修士身死，带队者有责任，却不会被问责太过。毕竟修仙之路本就危机重重，修士出门历练，就该做好生死自负的准备。
夜尧沉默片刻，微微一哂。
夜尧淡淡道：“无妨。”
夜尧的任务贡献值常年位居前三，超过许多宗门内岁数是他数倍的弟子。每次他来到任务堂，都是众人瞻仰围观的时候，人群立在不远处，不约而同放轻声音，投来仰慕视线。
另一边，清元宗。
吴立轩接着道：“据说里面有位化神期的老祖镇守，你尽管去，我等你的好消息！”
“哦。”游凭声收回视线。
“一年……”他翻了个身，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喉咙里哼哼唧唧：“怎么忽然觉得一年这么漫长呢。”
更何况……当时明明是高明自己不信任师叔，不顾他们的劝告擅自离队，才会遇到危险。
“那时候果然是在安慰我吧？”夜尧喃喃。
夜尧站定，说：“对不住，师兄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