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溯世镜(2/2)

    他伸手唤回黑刀，刀尖一寸寸没入对方胸口。

    夜尧摆摆手，用自己陌生的声音回答：“没事，呛着了。”

    “是啊，我们快下去捡尸！趁新鲜的……”说话的人正在畅想，胸口忽然一凉。

    “嘶。”夜尧捂住胸口，眉头拧起。

    “老三太高兴了吧？”另一个男人哈哈大笑，正探头往悬崖底下看，兴奋地道：“游凭声重伤，又被我们打下悬崖，肯定摔死了！”

    水麒麟觉得眼前的男人很不是好东西，前不久还在敌视游凭声，此时居然也忍不住替他升起两分担忧情绪。

    震耳欲聋的吼声让大地都在震颤，随即是猎猎罡风，一道庞大的黑影从崖下升起！

    ——通常情况下，把敌人杀完就行了。

    鲜血尽数涌入胸口的刀中，夜尧身上越来越凉，眼前被迫陷入黑暗。

    “老三，你——”

    ……

    夜尧刚刚抬起头，不等看清立在蛇头上的游凭声，巨蛇便兜头咬下。

    即使心境清明如夜尧也在受雾气的影响，七情六欲膨胀，生出这样扭曲的想法也不足为奇吧。

    一把剑从背后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能使用的修为不如对方，战斗有些困难，纠缠间，一声磅礴的怒吼陡然从崖下的山谷里传出来。

    “算了。”游凭声意兴阑珊。

    空间变换的眩晕感过去后，眼前不再是黑暗的地穴，而是一片自然的景象。

    甚至忘记了要尽量留出活口，好运用混元吞噬功法吸取他们的功力。

    夜尧就在这时附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他抬起头，看到周围人杀气腾腾的脸。

    甚至不需要花时间考虑，游凭声无缝衔接地接受了自己处境。

    “果然是前者吧？”他自言自语。

    将游凭声纳入溯世镜，就像把人关到属于自己的领地，实在是件很满足占有欲的事。

    一个人胸膛被穿透，倒地时，惊惧表情还停顿在脸上。

    “你们该死。”夜尧冷冷道。

    幻境中一切的人和物都会依据游凭声的记忆与意识建造，即使夜尧是溯世镜的主人，能做的也不多。

    他甚至看到了夜尧不肯放他出溯世镜，让他无止境沦落于心魔折磨的画面。

    地上全是同伴的尸体，最后一个人已吓破了胆子，面对他的问话战战兢兢，双腿打颤。

    “哪一宗派的？”他问。

    脑中认知混乱扭曲，分不清究竟是真是假。

    骨断筋折，肝胆俱裂，最后追杀者与猎物颠倒，他持刀追上去，不留一个活口。

    这场景犹如地狱，游凭声目光熟视无睹掠过吸血刀，缓缓走到最后一个人面前。

    “溯世镜内。”夜尧说。

    水麒麟一瘸一拐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再没得到他一眼关注，转眼间，那道白衣人影消失在群山背景下。

    场景变换，夜尧站在悬崖边缘。

    “你忽然笑什么？！”咬着他裤腿的水麒麟睁大眼睛，“你不是要害他吧？”

    “凭什么？”游凭声冷嘲，“凭你太弱，去死吧。”

    发现这些人的实力不算多强，游凭声懒得想策略，直接冲了过去。

    夜尧眉眼凛然抽出剑，又转向另一个男人。

    他想要涉入对方的幻境，只能变成幻境中原本存在的某一人，修为与力量都限制在那人身上。

    “……”他低头看看自己剧痛的胸口，抬眼想要唤游凭声：“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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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

    游凭声睁开眼时，左肩、腰腹火辣辣的疼，数道伤口横在身上。

    他只接受前者，反正人已经进了他的溯世镜。

    ……

    它正要咬夜尧的腿，眼前忽然一花。

    黑色人影消失在雾气里。

    不知这疼痛是来自被吸血的伤口，还是源于游凭声的不信任带来的反噬。

    脑后风声猎猎，游凭声拎着黑刀反手横扫，身后人头颅飞了出去，腔子里的血喷溅在他深沉的黑衣和雪白的脖颈上。

    “你怎么了这是？”身边的男人粗声粗气问。

    他英隽的眉眼微敛，方才短暂的笑意隐去，面无表情时只让人觉得神色冷峻。

    “咳、咳咳咳……”他猛地咳嗽起来，胸口还残留着被刀穿透的痛苦。

    眼前再次一黑的夜尧：“……”

    但游凭声不需要分出真假。他闭了闭眼，将多余的思维摒弃，像没有感情的机器强迫自己放松心神。

    黑刀贪婪地吸取着尸体血液，刀身锈蚀闪烁着妖异的光。

    今日黑刀使得格外顺畅，每一刀砍下去都毫无阻拦，摧枯拉朽一般，让他觉得畅快无比。

    “老三，你为何背叛？！”那人惊愕而愤怒地向他扑来。

    顶着身上的疼痛，夜尧体会着心里翻涌的忧虑和狂喜，忽然短促地、反常地笑了一下。

    魅影吞乌蟒遮住日光，投下黑沉阴影。

    追杀而已，他最熟悉的戏码。

    对于敏锐多疑的人来说这很难，但他尚能做到。

    “啊，抱歉。”他没什么诚意地说：“毕竟我也是人呐。”

    水麒麟惊道：“这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