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回城(2/2)
皮这一下他好像很开心。
走近窗口后，暖阳终于也照在了游凭声身上，映在他眸底，却犹如一片流动的血池，那双猩红的瞳孔聚焦在夜尧颈侧致命之处。
木质窗槛沉重的吱呀声在身旁炸响。
夜尧像是终于收到特赦令，露出憋久了之后的放松神情。
“你的确很识相，也很会花言巧语。”游凭声笑了，“这是作为俘虏为了活命的讨好吗？”
的确有够直白的，简直像一股热浪突然迎面滚来，叫游凭声猝不及防。
大多数人羞于坦诚，仿佛将自己心底的情绪暴露出来，就是亲自剖开胸膛袒露弱点，将伤害自己的权柄交给对方一样。
夜尧的视线划过人群，向更远之处观望，目光忽然落在一座气派府邸露出的有些眼熟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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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尧心有余悸，又有几分怅然，毫无目的地开始在屋里乱转，踱来踱去，左一圈右一圈，路过一架铜镜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管前因是什么，结果都是我杀了他，所有人都在追捕我这个吃人的妖邪。”游凭声哂道，“你问的那个问题，很重要吗？”
出乎意料的是，夜尧呼出一口气后，没有说什么轻率的话，而是露出了庄重神色。
即将碰到之前，游凭声动作骤然停住，他脊背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颈拎住了整条脊骨，猛地抽身。
“查出真相并不难，毕竟我的好友是玄宁卫副指挥使，他早就把前因后果告诉过我。”夜尧说，“像那样欺男霸女的恶行，他做过不止一次，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是死有余辜。在这件事上，比起破案，比起所谓的受害之人……我觉得你才是更该被关心的那个。”
不仅是言语，他眼神也是那么直白，黑眸深邃专注，带着绝不会被人误解的认真。
“我不可能放你走。”他说。
他几乎体会到有湿润触感印上肌肤。
日渐西斜，暖金色的余晖流淌进窗口，将他挺拔英隽的侧影染上一层柔光。游凭声站在阳光照不见的昏暗里，忍受着吞咽的冲动。
“重要。”夜尧凝视着他，一字一字说：“可能我刚才说的不够直白。我想说，这对我当然很重要——因为我关心你。”
游凭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位被玄宁卫专请来抓凶手的道长，却没有发出有关案情的质问。
游凭声目光一顿，歪了歪头，“我以为你会问点儿别的问题。”
似乎有电流沿着他冰冷的四肢百骸泵向心脏，游凭声仿佛能听到早已沉寂的心脏重新跃动的声音，毫无温度的躯体燃起虚幻的热量。
一步步缓慢无声，犹如大型野兽狩猎前轻盈的前奏。
被抓、被禁锢、身心性命只能任由摆布，本该觉得屈辱，可他此刻竟升不起半分逃离的想法，只有随着对方缓缓逼近而紧绷的身体，和，病态一般兴奋起来的情绪。
空荡荡的房间里，他扯开燥热的领口，重重呼吸。
但夜尧——他显然属于更罕见、恰恰相反的那一类人。
游凭声带着十分安静乖巧的夜尧在一家客栈落脚。
游凭声无语：“有话就说。”
夜尧特意放慢脚步，留神周围气息，凭借纯阳之体的敏锐，能隐约感应到婪厌的方向。时远时近，这人一直缀在他们后面，始终没有超出十丈距离，宛如一只被无形锁链拴在身后的狗。
就好像此时此刻、乃至在此之前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并非来自于个性轻佻的随意开口，而是全然出自一颗坦率的真心。
唯一让他还记得挣扎的，只有被故意扭曲好意的焦急：“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放了我，我知道你也一直在找幕后真凶，我想与你同行……”
总觉得这道士已经开始享受俘虏生活了是怎么回事。
他转过头，盯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游凭声抬起眼皮，凉凉看他。
夜尧僵立着，任凭对方凑近了，在颈侧轻嗅。他仿佛已彻底被这充满危险魅力的庞大猛兽所捕获，只能一动不动被对方按在爪垫下揉捏拨弄。
夜尧兀地回神，视线落在那扇犹在轻颤的窗上，片刻后才意识到身边人已踏窗离去。
……
夜尧觉得自己可能是得了什么病。
“那些好听话还是省省吧。”
“被你杀死的相国之子……”
游凭声沉沉注视他数秒，忽然向他走近。
然而那只是错觉。
游凭声：“……”
夜尧一愣，露出无奈神色，“我不是……”
这里是城里最中心的地段。是想利用灯下黑，故意选在这种地方吗？
不，狗明明很可爱，夜尧暗想，用阴暗角落里爬行的毒虫来形容他才对。
刚才差点儿就把怎么吸他阳气的办法交出去了！
恐怕真的该去看看大夫了。夜尧恍惚地想，忽然战栗了一下。
“等等，你听我说……”夜尧意志力薄弱地动了动唇瓣。
“嘘。”游凭声低声说，“想活命的话，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体现对我的价值。”
游凭声终于被盯烦，瞥目过去，就见他一边看着自己，一边指指远处的相国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脖颈上，脉搏有力地鼓动，随着他情不自禁急促起来的呼吸，血液如江河奔腾般澎湃流淌。
客栈三楼，夜尧推开窗口，便见楼下熙熙攘攘，时至下午，街面上仍然人群如织。随着玄宁卫抓到那三只肆虐多日的半魅，京师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他斟酌着词句，语气轻而缓慢地问游凭声：“他将你抓到相国府的时候……有伤害到你吗？”
刚才他顶的还是这张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