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眼泪(2/4)(1/1)
眼泪(2/4)
一名鳄鱼守卫的上下颚被硬生生撕裂,只剩下不断喷着热血的下颚和残破的半个脑袋,死状凄惨。
那名叫伊兰的半兽人将手从鳄鱼兽人的血颚中抽出,缓缓从血泊中站起。
他赤裸着上半身,腹部插着一把匕首,血液汩汩流下,双手滴着温热的血。
面颊残留的口脂赫然昭示着刚才这些职员想对他做些什么。
房间的女医生浑身赤裸在地上爬行,半边脸被咬下一大块肉,深可见骨。鲜血直流的她面色惨白,拼尽全力逃离尖叫着:“不要过来。”
伊兰双目猩红,满嘴都是鲜血和肉块,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吃人恶鬼。
“你不是……她……”
嘶哑如魔鬼暗语的声音从他喉间发出:“海丽丝……”
“海丽丝……”
他似乎已经失去神志,摇摇晃晃地朝着门口人影走去,血目涣散地四处扫动,像在固执寻找什么,嘴里不停呢喃着:“海丽丝……”
“你在哪……”
刚才有个低磁的女声在他耳边抚绕,恍惚间,他以为她回来了,哑声唤道:“海丽丝?”
她贴在他耳边轻吹着热气:“是,我是海丽丝……我在这。”
伊兰伸手朝着那模糊不清的人影伸去:“你终于来了……”
“是啊,我来了,你想要我吗?”
“摸这里,我会让你不再痛苦,让你快乐。”
伊兰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
“海丽丝……”
“嗯……再往下一点,真乖。”
她似乎很愉悦,抚摸着他的喉,贴近他的身体,直到她的唇贴上他的下颌,伊兰的瞳孔倏然颤动。
女人香气逼近鼻尖,口脂的甜滑渗进面庞。
她身上都是人类惯用的,甜得发腻的合成香品。
不,不是她……这不是她的味道。
他的双目变成菱针形状,瞳眸翻涌着危险的殷红,陡然偏过头咬下了眼前侵犯的猎物。
耳边响起刺耳的尖叫,好吵……
她呢,她不是来看自己了,她在哪?
“海丽丝……海丽丝……”
这个名字瞬间刺激到门口的面具男子,他踹开挡路的守卫,一把抢过兽尾的尖刀,如同上次那般举刀朝着伊兰的胸口刺去。
刀口还没刺入,伊兰倏地锁定眼前的人影,猛然抬手一把掐住了他的咽喉。
面具男子被扼着脖子提离地面,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在伊兰手里像个玩具,只能用指甲疯狂抓挠他的手臂,可撕破皮肉留下血痕他也没松手,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面具男子脸色发紫,双眼忍不住上翻。
不是说试验体已经极度虚弱了吗……
这时一柄黑色鸦羽从外面射进来,割断了伊兰的韧带,他才被迫松开手。
疾风涌入房间内,伊利克斯兽化双翼逼近伊兰,将他一遍遍砸向墙壁。
咚——咚——
鲜血从额头不停流下,可伊兰迷迷糊糊,嘴里还在不停念着那个名字。
伊利克斯用着人类听不见的低弱声音在伊兰耳边道:“看来你继续留在这里,还不如死在我手里好。”
“不要……”
贝里乌斯抽泣着大哭了起来,但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只是吓坏了的小孩。
面具男子这才回过神,勒令伊利克斯:“住手!别把人给我弄死了!”
面具男子再也维持不住往日优雅从容的姿态,恶狠狠对女医生骂道:“谁允许你们单独私自做试验任务的!”
“今晚所有涉事的职员,全部给我拖到饲养牢。”
“不,不……”
守卫们吓得瑟瑟发抖,那里是关押魔兽的地方。
后面伊兰被重新抬回圣屋抢救,伊利克斯则亲自将贝里乌斯重新送回了巢箱。
贝里乌斯缩在巢箱角落,小声怯怯道:“那个半兽人哥哥,他还好吗?”
“你希望他活下去,然后继续在这里受难么?有时候活着不一定比死去轻松。”
贝里乌斯陷入了沉默。
关上巢箱前,伊利克斯忽然将手探进箱内,把钥匙放在最深的角落里。
“看到上面的通风管道了吗,明天离开这里吧。”
伊利克斯揉了下他发红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用那些钥匙。”
贝里乌斯眨着在黑暗中泛起红光的眸子:“不能离开这里。”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后天,会发生什么?”
伊利克斯嘴角勾起了个弧度,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第三日,时涨时落的呼吸声在房间内起伏,明亮温暖的烛焰摇曳晃动着,却无法驱散死亡来临前的阴寒。
房间里的几名鸟嘴医生面面相觑,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面具男子站在十字架前,语气森寒地质问鸟嘴医生:“昨日不是让你们抢救了吗,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伊兰凌乱披散的金发失去了原先的光泽,干枯无光,皮肤变得灰败,发出腐臭气味。
鸟嘴医生首领上前一步,手指撑开伊兰的上下眼睑,眉头深深皱起。
那对眸子不再呈现先前那瑰丽摄人的碧绿色,而是蒙上了一层灰雾,模糊而浑浊。
“他本来每次都能慢慢复原伤口的。”
一名鸟嘴医生嗫嚅了下,硬着头皮道:“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虽然表皮恢复,但再次剖开他的腹腔,里面的内脏都开始萎缩溃烂了,再次缝合之后……再也没有愈合过。”
鸟嘴医生首领沉思道:“也许……是强行想让他续种的事件对他造成了刺激,这才……”
面具男子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手指深深陷进了只剩一层皮肉的削瘦侧颊里,传来碾沙的质感,可伊兰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后面给他安排新的交合对象成功了吗?”
“都……”
“都什么?”
鸟嘴医生支吾了下:“都被他杀死了。试验对象似乎对那名公爵有特殊的情感,明明神志不清无法沟通,但他偏偏记得公爵。我们找过好几个跟公爵长得很像的女人送进去,都那样了,他还是能一眼认出不是本人。”
就算把他手脚死死绑住,只要一做这种试验,哪怕打了少量麻醉他也能把交合对象全都杀了,邪门的是他们都不他知道用什么法子。
配种试验一次次失败,他们根本没法让他留下后代,而且每试验一次他的状况就坏一分,到第四次他连半点生理反应都没了,整个人已经踩在鬼门关边上。
男子松开手,随手拿起一柄解剖用的小刀。
“他的血液和组织都保存了么?”
“这几个月内从他身上切割下来的脏器都埋在北境极寒的冰层里。可是我们拿他的血和组织试了几万种材料,混合提炼……”鸟嘴医生咽了咽口水,揣着慌道:“都失败了。”
人类依旧无法获取兽人身上的能力。
“有新的试验方案吗?”
鸟嘴医生斟酌着字词,生怕下一秒男子手里刀尖就会转向对准自己:“暂时没有。”
“你们也很久没休息了吧?”
“是……”
面具男子拍拍鸟嘴医生的肩膀,语气变得温缓:“那就好好休息吧,反正都无计可施了。”
鸟嘴医生松了口气,腹部突然感到剧痛,哗啦啦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流了出来,挂在他的腿上。
他身子一歪,重重仰面倒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
空气死寂,鸟嘴医生们闭上嘴,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面具男子用手帕擦去溅在手上的血:“在他断气之前,想尽办法给我弄硬他,再把种子打进随便一个女人里,要是配不成,你们就全都给他陪葬。”
等面具男子一走,另一个鸟嘴医生心有余悸地小声问:“人都快死透了,这怎么可能让他有反应啊?”
鸟嘴首领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这差事简直比救活他还难。
伊利克斯离开后第三日晚上,弄清守卫人数和值班时间后,贝里乌斯前往地下二层,今夜往日的那个熟悉的木门前没有半个守卫。
贝里乌斯通过门缝往里张望,十字架上什么也没有了,整个房间只残留着一股死人的薄淡气味。
一个守卫路过道:“太恶心了,那个试验体都腐烂了,那群医生硬是把他留在这里观察了三天。”
“还好那名半兽人今日总算挂了,好不容易才把他搬去后面的圣河里,搞得我现在身上全都是尸味。”
贝里乌斯的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他知道他们所说的圣河在什么方位,夜晚安静的时候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就在最上面的教堂后面。
他带着上次那名高个子男子留给他的钥匙,沿着管道循着水声,爬到了出口处,麻痹了两名守卫,用钥匙打开了出口。
推开门的那瞬间,贝里乌斯征在原地。
夜风迎面吹来,虽然有些冰冷,却很奇异,外界的色彩一下跳进了那双红色眸子里。
天空的星辰和月亮闪闪发光,流动的长河波光粼粼,树林在夜幕下摇动,而他的背后是偌大的教堂,旁边还有一个小池塘。
和哥哥说的一样。
但贝里乌斯很快就无暇继续欣赏,因为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却混杂着腐臭的气味。
怕被人发现,他匍着身子朝着气味的源头爬去,可刚扒开草丛就猛地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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