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3)

    童碧自他钻进来更没好气,板着脸把手一抽,将他往那头一推,“坐到那边去,别挨着我!”

    东方月见燕恪在案旁闲踱步,并不帮腔,益发觉得他是平日里吃够了这悍妇奶奶的亏,有些心疼起他来,起意要替他出头。

    一看她根本没明白他一直以来的不安惶然,他真是哭笑不得,“你到底长没长心肝?”

    童碧转动这些念头,心一凉,稍稍点着下巴颏,微微一笑,就自转背走了。

    是舍她还是舍这里不相干的女人,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偏偏他那副神色好像还怕那女人不高兴。真是不得了,这才刚认识多一会啊,就如胶似漆舍不得走,又心疼起人家来了。

    他摸着肩膀讨饶,“别打别打,我那是故意做给你看的。”

    “我知道你不是,不过你却比那些丈夫还厉害百倍。”敏知一面执起她的手握住,一面温柔哄劝,“不就是个姑娘嚜,那是人家的营生勾当,你难道要和她计较啊?你可不是那么心胸狭隘的人。”

    想着想着,鼻子里一酸,便狠抽了下鼻腔。

    童碧闷了一会,只觉胸腔里有气窜动,“我知道她是为赚钱,我不恼她,我只恼燕二,人家为赚钱,他是为什么?他还不是为美色!”

    起初燕恪听得直笑,听到最尾哪还笑得出来,她那性子可是说到做到。他忙扭身打起帘子往车内钻,“走哪里去?”

    这话倒蛮有道理,叫童碧无言以对,扭头一看敏知,敏知也无话可说。她只得又扭头朝燕恪瞪一眼,“你是要走,还是要在这里接着耍?”

    “应酬就应酬,搂搂抱抱,亲来亲去的做什么?你看人家说我,他一声气不吭,就由着人家说,他要是有心,帮我说句话怎么啦?他明知我嘴笨说不过人家,就干站着看别的女人贬我。我看他还恨不得帮人家说我两句呢!可不是?我一个泼妇,别的本事没有,就会动手打人,哪比得上人家那么会调笑,那么会体贴呢?罢罢罢,我明天收拾了行李就走!免得在这里碍事。”

    “谁说我吃醋?”童碧见推不开他,往角落里一挪,离他远远的,“我才没那闲空!”

    也奇了,童碧向来是个话窟窿,此刻却半句不想说,只想着那东方月满是灰心。也许燕恪从前不肯娶叶澄雨,只是胃口不对,不大喜欢叶澄雨那清丽端庄的千金小姐,说不准打心底里是喜欢东方月那妩媚多姿的。

    说话间朝敏知摆摆手,敏知只得坐到帘外来顶着吹寒风,亏得童碧记挂着,把一顶风帽一对暖袖从帘内递了出来。

    童碧将眼一瞪,“你说我泼妇?”

    谁知话音甫落,就有滴泪珠从眼里砸下来,她赶忙抬手要抹,却被他捉住手腕。他朝她歪来身子,看着她眼眶里的泪水,脸上微微浮苦笑,却一肚子心安理得,“你要是不为我吃一回醋掉几滴泪,我总觉得你不是真喜欢我。”

    她也自觉奇怪,他不追来,倒没什么,无非是堵着口气,他这一来,眼泪跟委屈倒是接连不断,哭得她都不像她了。

    童碧怔了一怔,旋即把手扭开,“少同我废话!你不是还要在那多坐会么,跑出来做什么,快回去啊!”

    到凤仙院门前,见童碧刚钻进她套来的那辆马车里,他便赶上去,正扒住车框往上爬呢,谁知童碧探出身子来,把他那手硬打了两下,又推他一把,“你自己又不是没套车来,不要坐我的车!”

    “狗屁!你又想耍花招哄我?再信你,我就是你孙子!你分明是看人家长得好,不像那叶澄雨娇滴滴的,人家多体贴人啊,还会喂酒你吃,你是没长手还是怎的,你不会自己吃!”一壁说,眼泪就一壁流成行。

    燕恪见她出门前抬了下胳膊,心下纳罕,难道她是抹眼泪?

    敏知笑笑,“丈夫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还真叫他一一都说准了,要不是那一片失意灰心,哪会提不起力气打他?原来这就是吃醋。童碧暗暗瞟他一眼,坚决不认,“没这回事。”

    燕恪脸上有些两难的微笑,“我这里还有点要紧事。”

    便在凳上歪着脸微笑,“奶奶要管教人,只在自己家里管管也罢了,来我们这地方教训人,就不怕脏了您的好鞋?我多嘴劝奶奶一句,男人不是您想管就能管住的,您有法子栓得住驴嘴马嘴,栓不住人心呀,男人的心里大得很,谁知他是只装了你我,还是另有多少女人呢?您犯不上发急,他要变心,您就是打死他他也要变,莫如就随他去呢?”

    燕恪回首不咸不淡地看东方月一眼,本欲斥责她两句,可眼角一瞥童碧脸上有些羞愤之色,又没作声,往旁边剪着手走了两步,半垂了脸只听她二人说。

    燕恪偏着脸睇她,“是不是心里发酸,有些灰心失意,胸口里有口气堵着吐不出来?”

    “谁没心肝!”童碧在他肩上狠砸一拳,“到底是谁没心肝?你答应我的话原来净是哄人的,没信用的东西,就你这样的还想开钱庄,开了也得赔死你!”

    他忙朝路四招招手,路四赶上前来,他又跑到童碧那车旁,朝小厮比个噤声的手势,叫这小厮与路四换了,他也跳上来,并路四坐在车头,偏着脑袋一听,车厢里头半晌无话。

    童碧才刚在外头还没大看清这东方月的模样,眼下一看,真是色容一绝,艳冶无方,直叫人自惭形秽。跟人一比,自己还真成个野人了,胸口里陡地似把剩下半瓮醋也打翻了一般,酸得不得了。

    正有一点阳光斜在她眼睛上,眼眶里闪一闪,似泪花。燕恪看得稍稍出神间,她却已叫小厮赶着车走了。

    燕恪就她那只收回的手握住了,笑眼细细端详她的脸,“真哭了?”

    “我又不是丈夫。”

    “他是为应酬啊。”

    “姐,你哭了?”敏知在对过凑着脸来看。

    可巧那群娘姨丫鬟再有两位美貌姑娘都避在那珠帘后头,几张艳若桃李的小脸映着那些水晶亮亮地一闪,闪出声声嗤笑。

    燕恪屁股死不离座,给她越搡越笑,“你却怪,吃起醋来反而不打人。”

    这念头一冒出来,既是高兴,又是担忧,随便与郑平熹说过两句,撇下这头追了出去。

    那东方月又拨开水晶帘款款踅出来,到前头搀起郑平熹,将童碧由头至脚打量一番,“原来这位就是苏家三奶奶啊?三奶奶万福。才刚三奶奶来得急,我还只当是哪里胡乱闯进来的野人,吓得我走避到里头去了,却忘了给奶奶见礼。不过话说回来,谁能想到苏家的三少奶奶会是这样。”

    哪样?到底是哪样她又不说完,又款款绕去案后坐了,珠帘后头几个女人笑得声音更大了些。童碧再愚笨,也猜得出,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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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碧却把脸抬起来,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没有啊,我轻易会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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