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10 一片赤诚(2/3)
宋徽宗道:“说来听听。”
昨夜,他还笃信自己便是那万民翘首以盼的永盛大帝。
她对古人的武功很感兴趣,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接触。
仅仅一日,仅仅是面对这文武百官,他便已觉举步维艰,身心俱疲。
用一枚石子引开禁军注意,轻身飞上屋顶,掀开一片瓦,亲眼瞧见了那位永盛大帝三皇兄,被几个老头子逼得磕头请辞的一幕。
她认得,那是屏保,还是颇为古老的那种。
实在可恨。
赵楷闻言一怔,随即目光柔和下来,唇角泛起淡淡笑意:“保儿不必如此客气。”
是啊,楷儿不光是天幕所说的永盛大帝,更是他这个天子亲封的太子!这帮老家伙竟三番两次驳他的面子,岂不是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几人吓得连忙跪地,连声请罪。
奈何天子旨意已下,再无转圜余地,他也只得作罢。
赵佛保这才想起正事,忙学着赵香云平日的仪态,敛衽行礼道:“三皇兄,我是来谢你的。”
赵佛保双眸晶亮,满是崇敬之色:“你是永盛大帝呀。靖康之变时,你救了我娘,救了云儿姐姐,救了珠儿妹妹,还有我。”
那位陛下,一心只图自保,只想着南逃,眼中全无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赵楷朗声道:“种师道,种老将军,实乃不二人选。”
赵楷回身,认出是赵佛保,面上浮起温和笑意:“保儿,你怎么在这?”
赵楷连忙叩首谢恩。
皇家颜面受损,宋徽宗当下沉了脸,也不管种师道究竟合不合适,当即拍板:“便依太子所言。传旨种师道,命他即刻回京,接任河北、河东、陕西宣抚使。”
她的想法很简单,和永盛大帝作对的人,应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遂另起话头,问道:“父皇,那河北、河东、陕西宣抚使一职,可曾定下人选?”
赵楷回过神来,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宋徽宗闻言大惊,慌忙起身,绕过龙椅,亲自去扶:“楷儿何出此言?”
他没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好,那三皇兄便先谢过保儿了。”
宋徽宗素日里沉迷书画,朝政一向交由童贯、蔡京、王黼等心腹打理,也懒得理会其中弯弯绕绕,习惯性地便顺着他们的意思走。
随后,借口刚接手政务,诸事不熟,满脸忧色地匆匆告退而去。
这等危难之际,总得有人站出来,顶住这片天。
赵楷蹙眉,并不理会,只望着宋徽宗。
等太子赵楷离开御书房,她便追了上去:“三皇兄。”
赵楷微怔:“谢我何事?”
陛下带着这群老臣急欲南逃,丢下一堆烂摊子给他,却处处不肯放权。
宋徽宗摇头:“这倒还未寻着合适之人。”
赵楷心头一喜,忙道:“儿臣极力举荐一人,还请父皇恩准。”
一念及方才几人那般评价李纲,他胸中愤懑难平,挥拳狠狠砸在廊柱之上。
赵楷见小姑娘仍不肯走,遂温声问道:“保儿寻我,可是有事?”
成了。
便上前一步,一派仗义模样:“三皇兄,你若有什么难事,尽管与保儿说,说不定保儿能帮上忙呢。”
他忽而有些动摇,或许,自己并非那永盛大帝。
也不知那看视频的人身在何方时空,看到一半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竟然连电脑也不关。
赵佛保见赵楷眉宇间笼着郁郁之色,虽不知缘由,却直觉他定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一出御书房,赵楷嘴角便微微扬起。
溜达了一圈,她忽然想知道那逃跑皇帝在做什么,于是来到了御书房外。
赵佛保糊弄完赵串珠,用过早饭,便出门闲逛。
赵楷见状不妙,当即面现戚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父皇,儿臣这太子,实在是做不得了!还请父皇另择贤良,重立储君!”
赵楷抬手一指蔡京等人,凄声道:“父皇,定是儿臣德不配位,不堪大任,这才屡屡遭几位老大人驳斥。儿臣心中惶恐万分,恳请父皇将儿臣罢黜了吧!”
那永盛大帝后来平定外敌,一统天下,成就那般伟业,又该是何等艰难?
仰头望了望天幕,见它仍无动静,依旧定格在几个孩童带着土狗奔跑于村间小路的画面上,只是画中多了几只彩色泡泡,缓缓游弋。
只是望着小姑娘那热忱真挚的目光,他心底莫名涌上几分心虚。
再加上这些老家伙本就贪生怕死,临阵脱逃,那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她仔细记住了他们的脸。
此言一出,一旁一直沉默的王黼抢先开腔:“太子殿下,先前对辽作战,种师道因通敌之罪获罪被贬,怎可将西北兵权交到他手上?”
宋徽宗听罢,登时瞪了蔡京几人一眼,目光中满是责怪。
蔡京与高俅皆曾被种师道指着鼻子骂过奸贼误国,当年种师道被排挤出朝堂,除了童贯的手笔,此二人亦没少出力。当下便齐声附和:“陛下,王大人所言极是。”
眼看就要点头,将赵楷的提议一口否决。
赵佛保点点头,表示明白。从前她情绪波动时,也会多砍几个丧尸的。
赵楷望着小姑娘那双懵懂纯净的眸子,默然片刻,才道:“无事,不过一时气闷罢了。”
只是那领枢密院事,竟落到了蔡攸手中。
赵楷心中懊恼,暗道自己终究是来迟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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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丫头,柔柔弱弱一个,说起话来不知天高地厚,偏生一片赤诚,倒是怪可爱的。
赵佛保未答,只指了指他的手:“三皇兄,你砸柱子做什么?练功么?”
宋徽宗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蔡太师与高太尉所言甚是。朕已钦点蔡攸为领枢密院事,此事无需再议。”
看来,今天晚上,她还得出宫走一趟了。
若今日他什么都争不来,这太子,不做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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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朝堂之上,屡屡受挫,方才在御书房,又不得不使出些昔日不屑的手段,才勉强达成所愿。
只是如今骑虎难下,他也唯有硬撑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