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如果(2/3)
良久,他额头抵着她的,气息微乱,声音低哑:“我送他们回去,在宁城待个两三天,处理一些积压的事情。然后……就回来找你。”
aileen动了动,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她想去厕所了。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怀里的小家伙扭动了一下,凑到她耳边,声音软软糯糯,小声说:“妈妈……我想回我自己房间的厕所。这个马桶……太大了,我怕会掉进去。”
他原本不想再多费口舌,因为这个儿子现在是完全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圈子里谁不知道,贺云卓又为了曾经闹得满城风雨又离婚收场的前妻,把工作重心都挪去了港城,连带着把孙女也带了过去,搞得他们老两口想见孙女一面,还得大老远地专门跑一趟港城,心里能痛快才怪。
季然点点头,看着他转身上车,车子缓缓驶出院子。
季然的心情是飘飘然的,踩在云端上,又无比踏实。她帮aileen处理好,又给她洗了脸,看着镜子里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无忧无虑的小脸,心头被炫目的明亮与喜悦填满。
贺云卓在他对面坐下,“一码归一码,季然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要过贺家的一分钱。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您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查账,一笔一笔地查。包括现在季源欠公司的那些款项,也都是严格按照商业程序,用季源持有的部分资源和未来收益权来分期抵债的,并非无偿赠与或豁免。”
他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贺云卓,将积压的不满尽数倒出:“是!你贺大少爷本事大,翅膀硬了!当年你结婚,我们拗不过你,行,依你!结果呢?闹得满城风雨,最后收场那么难看!现在你又来!一声不响带着今宜跑去港城,工作重心说挪就挪,完全不顾及公司这边的影响,也不想想我们老人想看孙女有多不方便!你做事全凭自己高兴,这就是你贺大少爷的少爷脾气!永远只考虑自己那点情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从来不懂得周全,不懂得什么叫责任!”
贺致远怒视他一眼就回了楼下书房,倒是没想到贺云卓会跟上来。
“爸爸……我想尿尿。”
贺致远站在儿童房门口,看着孙女安稳的睡颜,又看向走廊里沉默的儿子,心头那股因奔波和儿子一意孤行而起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吵过太多次了,用最伤人的言语互相逼问、指责、防御、索爱……言语似乎在这一刻有些苍白笨拙。
“你以为你贺云卓就是什么好东西吗!”贺致远猛地一拍桌子,“王八羔子!一天天的,做事不顾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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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去看贺云卓的表情,只是掀开被子,利落地起身,弯腰将还有些迷糊的aileen抱了起来,走向洗手间。
她不知道贺云卓是如何跟贺致远夫妇交代的,aileen离开港城那天,天气晴好。
她眨巴眨巴眼睛,左右看了看,还是决定推醒爸爸。
“ok!”
贺云卓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过去,“那时候,是我非要结婚的。所有的决定,是我做的。”
她看着aileen清澈的眼睛,“宝宝,妈妈答应你,每周末都会飞回宁城去看你。”
短短几天,她和团队几人,马不停蹄,白天拜访,晚上整理资料,分析数据,用繁忙充实的行程填满了分离的时间。
“妈妈带你去。”
贺云卓合上门,“想和您聊聊。”
小家伙揉了揉眼睛,左右看了看陌生的环境,发现这个是加加和爸爸的房间,她知道这里没有熟悉的小马桶。
贺致远脸色更沉,“我是在跟你聊钱吗?你这些年在她身上耗费的时间、精力、感情,甚至不惜跟我们作对,把今宜也带过去,这些账又怎么算?但凡她季然是个成熟懂事,知道轻重缓急的人,你们俩当初的婚姻,都不会走到那一步,现在更不会又搅和在一起!”
贺云卓等她们说完话,关上了车门。
清晨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渗入。
贺云卓低低笑了一声,就着她主动凑近的姿势,再次低头含住她的唇,唇舌交缠,贪婪的眷恋,要将未来几天的份都预先汲取。
她知道贺云卓此番回宁城,面对贺致远夫妇,耳提面命的训诫和压力必定少不了。但她不希望他独自背负着重压,显得他们的关系太脆弱易碎。她更希望,他们的关系是坚实的、平等的。
季泽南是个精明的商人,与他的合作虽然不乏博弈与拉扯,也让她学到了不少在复杂环境中推进项目的实用手腕。
·
说什么呢?
季然弯起唇角,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声音放得更柔:“好,我们回宝宝自己的房间,妈妈抱你过去。”
她将之前在港城与季泽南合作时积累的经验,关于渠道开拓、供应链优化以及适应不同市场文化偏好的策略,灵活地运用到了这次东南亚的考察中。
他转过身,伸手拉起还蹲在地上的季然,手臂揽上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没有多余的话语,一个绵密而深长的吻便压了下来,含着不舍,安抚,还有清晰的爱恋。
生活,本该就是如此安然。
季然和贺云卓一左一右,各自平躺着,望着天花板上那片晕开的柔光。
贺云卓送aileen和贺致远夫妇回到贺家老宅,aileen早早就困了,眼皮直打架。朱冰安和保姆阿姨一起,细致地照顾她洗完澡,换上小睡衣,小家伙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她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蹙起的眉心,又亲了亲他的眼睫,嗓音带着柔软的嗔意:“好。但是……不要皱眉,好不好?不好看,显丑,还显老。”
她知道aileen的暑假大概率会被贺致远夫妇带回宁城,分离在即,此刻的她,怀抱着的竟然是一份纯粹的带着期盼的喜悦。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季然双手挂在他脖子上,仰着脸,看着他的眉宇,那里有她熟悉的轮廓,微微蹙着。
“你跟进来干什么?”贺致远没好气地问。
季然趁此机会去了一趟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实地考察当地市场,拜访潜在客户和合作伙伴。
他退后一步,手掌流连在她腰侧,眸光在她脸上细细深究,“在家……乖乖等我。”
深夜,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夜灯。
季然被她这天真的话逗笑,心头那点离愁也被冲淡不少,她再次亲了亲她的小脸蛋,郑重应允:“好。妈妈和爸爸……一起回来。”
aileen用力点点头,小脸上没有太多离别的愁绪,“爸爸有飞机!妈妈可以和爸爸一起回来!”
这时,另一侧的季然也醒了,听到动静便转过了身,一句极其自然、顺畅无比的话,就这样毫无阻碍地从她唇间逸出。
宽大的床上,叽叽喳喳的aileen早已在爸爸妈妈中间睡熟,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甜。
“聊什么?”贺致远将手边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聊你是怎么当个赔钱货,一次又一次地往季然身边凑,还没个够吗?你是狗吗?眼巴巴贴上去。”
如此顺理成章,如此……理所应当。
晨光落在贺云卓的侧脸上,他一手撑着头,含笑看着她们。笑容很深,融化了眉宇间残留的疲惫。
季然蹲在车前,将小家伙搂在怀里,在她柔软的脸颊、额头、小手上一遍遍地亲了又亲,把未来一段时间的思念都预先储存进去。
两人失眠了。
贺云卓其实也没怎么睡,立刻醒了,刚想应声起身。
贺云卓坐在那里,听着他的怒斥,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直到彼此都有些气息不稳,他才稍稍松开,鼻尖蹭着她,“好,不皱。然总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能怎么办?他就是喜欢季然,喜欢到骨子里,喜欢到分开的那三年,每一天都在反复咀嚼失去她的滋味,压根儿就忘不了。
他确实有少爷脾气,从小被捧着长大,想要的东西几乎没有得不到的,行事作风也向来带着强硬。这一点,他自己也清楚。
一室宁静,心间激烈,口中沉默。
这份喜悦,光彩夺目,足以照亮前路可能有的所有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