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端阳（217增1800字）(2/2)
于侍讲官布置的课业，于父皇交代的差事，他皆是如此。
虎口处的软肉不经意地擦过裴令瑶的手腕。
裴令瑶拍拍笑得微微发疼的脸颊，应道：“那我也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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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他帮她系五彩绳。
覃思慎沉默着拿起桌案上的五彩绳。
窗畔的日光渐盛。
覃思慎捻着五彩绳，低声问：“直接系上吗？”
她看着覃思慎衣袖上的流云纹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因为今日是端阳，所以东暖阁中弥漫着菖蒲的清香。
大抵是那份想将一切都做到最好的心思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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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有些要担心的。
裴令瑶已喜滋滋地收回手，问起：“殿下还看书吗？”
更谢他让她能与父兄见上一面。
覃思慎捏了捏五彩绳，又在脑中回忆了一番先前所见，方才学着裴令瑶的动作，将它系在她的腕间。
裴令瑶却笑道：“是很好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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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年”这个词在覃思慎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了一板一眼的：“太子妃说的是。”
哪有夫妻闲话时，是这样在书案前相对而坐的？
覃思慎看向案角的铜漏，迟疑片刻，方道：“宫中端阳的一应旧俗，程丽娘都与太子妃说过了？”
覃思慎：“没什么。”
裴令瑶递出刻意未佩玉镯的右手，补充道：“往年在家中，都是阿兄给我系的。”
他压下莫名的心绪，抬头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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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单纯在说笑。
说什么礼尚往来，其实他都没为她准备什么。
裴令瑶瞧着他的模样，觉得好笑：“殿下……”
这次做得不够好，自是该下一次做得好些。
未至巳时，却是见慈寿宫的程嬷嬷来了东宫传话。
“自然都说过了，程女官很细致的，”裴令瑶笑答，“四月末那会儿，妙仪妹妹也和我提起过往年龙舟赛的热闹。”
那倒是用不上他了。
覃思慎仍是沉默。
她一边说，一边摊开五指，迎着窗外的阳光转了转手腕，一脸欢欣地欣赏着自己亲手编织的五彩绳。
只能算是借花献佛了。
裴令瑶顺着他的话笑说了一句：“至于速度太慢……今年没有多的五彩绳了，那就只能来年再熟能生巧。”
裴令瑶感叹道：“往常与殿下闲聊都是在用晚膳的时候，今日天边没挂着月亮，还怪不习惯的。”
这是覃思慎惯来的性子。
她收回手，下意识地抻了抻手指，方应道：“哦、哦。”
裴令瑶这才回过神来。
覃思慎定了定神：“多谢太子妃……”
……
许是他的动作太轻，裴令瑶竟不忍开口言笑打破此刻的静谧。
说到熟能生巧那几个字，她语气有些古怪。
覃思慎默然：“原是这样。”
但又没留神，便纵着目光再度飘向了自己的手腕，而后飘向太子妃的指尖。
也看到裴令瑶今日涂了蔻丹。
太后让她来传话，原是担心太子又一个人闷在书斋，就想叫他们一道先去慈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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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令瑶眼尾一弯。
二人本就是相对而坐，裴令瑶这般动作，手掌距覃思慎不过几拳的距离。
裴令瑶笑得理直气壮：“殿下总舍不得我招惹上灾病吧？”
像是一盅又甜又稠的百花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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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思慎却是一怔：“……是。”
与平日里不太一样。
覃思慎答得很快：“好。”
闻声，覃思慎的目光不禁落回她弯起的嘴角。
覃思慎抬头，目光虚虚落在裴令瑶身后那座鱼戏莲叶屏风上：“好了。”
既已应承了要系，就不应随手胡乱系。
裴令瑶：“多谢殿下。”
的五彩绳。
他这郑重其事的模样，还以为是在处理什么政事呢。
他慢吞吞地抬手，想去拿案上的书。
因她实在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出口的话语就有些含糊。
他恍若未觉，仍认真地系着绳结。
罢了，如此也算是礼尚往来。
因是头一回做这样的事情，他动作有些生疏、也有些慢。
他们过节庆，阿祥也是要加餐的。
她抿着唇笑，暗道，若不是直接系上，难不成还要去沐浴焚香一番不成？
她还以为太子会说一句，那太子妃午后去寻裴家大郎便是。
若是他要看书，她就去廊下和阿祥玩。
默了片刻，又添了一句：“方才已将那书看得差不多了。”
覃思慎垂下眼睫，将目光落向自己的手腕。
他抿了抿唇，又想没话找话，将书册中与五彩绳相关的字句说给裴令瑶听。
覃思慎耳根一热，从鼻尖哼出一声闷闷的“嗯”。
裴令瑶笑起来，又黑又亮的瞳仁映着晨光：“既然殿下方才没有答要看书，不若与我说说话？”
裴令瑶歪着头看他，眼里藏了点促狭：“殿下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覃思慎：“……嗯。”
他素来不觉得节庆之日有何特别，但方才那一瞬，竟对来年端阳生出了一点期待。
眼下这情形，倒是用不着太后娘娘担心了。
若非太子妃面若春风，她都要疑心这二人是在谈论什么格外严肃的正事了！
二人在窗边闲话。
覃思慎习惯性复盘：“系得速度有些慢了，且绳结也打得有些松散，若是太子妃觉得误事，不若请宫女或是裴家大郎重新系一回。”
覃思慎看着那枚五彩绳被推到了自己手边。
覃思慎只得看向桌案上的书册。
“好啦，系上五彩绳，今岁都无病无灾，”裴令瑶顿了顿，复拿起放在桌案上的另一枚五彩绳，“该殿下了。”
程嬷嬷打起帘子，步入东暖阁中，见着笑意未收的太子妃与静静看着她的太子，脚步微微一顿。
裴令瑶“哧”地一笑：“哪有殿下说得这么夸张。”
若是没有，他可以说与她听。
她尾音里藏着笑，没有丝毫抱怨之意。
作者有话说：
覃思慎眉心轻拧：“慎言。”
裴令瑶点头：“当然、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