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躲藏 【灰域】病态却牢固的(2/2)

    那些找雪人的人，是不是已经找到他们的行踪，慢慢缩小范围了？

    她希望冯丰宇死去，在极端痛苦中死去。只有那样，血淋淋的罪恶才会终结，雪人所承受的一切才可能被偿还。

    第二天，他发现实验人员的衣物会集中送洗。洗衣推车往返于那扇门与地下供应区之间。雪人钻进装满实验服的推车，在洗衣房找到了她，给她留下小蛋糕和水。

    她凝视着他布满针孔的脊骨，触碰他因长期佩戴头盔变形的后脑，问他：“疼不疼？”

    “不疼了。”

    雪人不假思索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再仔细跟我说一遍，你当初是怎么把我从半地下的洗衣房带到地下的？”

    这个区域专门用于储存尚未启用的实验舱。所有舱体都按照严格标准封存在低温环境中，以保证随时可以调取替换。搜查人员通常会避开这儿。舱体属于高精密设备，外部污染和气温扰动，可能会影响维持系统的工作。

    雪人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外面正在进行逐层搜索。

    两人仓促逃离，来不及携带任何食物，躲进了实验舱存放区。

    ——你活着，我也活着。

    那不是谎话。

    被抓到，或者饿死在这儿。

    他们同时屏住呼吸。

    最开始，他是在食堂附近一扇隔离门外闻到她的气味。那扇门使用复杂的生物识别锁，无法直接打开。

    雪人的回答总是一样。

    第三天夜里，远处传来沉重的金属门闭合声。紧接着，是比平常更密集的脚步。

    这个念头浮现，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雪人的讲述完整，每一步都合理清晰。

    ——太顺利了。

    杨育转头看向雪人。

    他学东西真的太快了，现在，能讲完整的句子，能够正确的表达。

    一块干掉的面包，一颗快坏掉的苹果，一包偷来的糖。东西再少，也要一人一口。

    冯家的安保严密得令人窒息。他们这四个月，每一次移动都像踩在刀刃上。可雪人当初转移她，没有遭遇任何阻碍。

    逃亡的路，似乎走到了绝境。

    她盯着地面发了很久的呆。

    在没有阳光的地下室里，在只有对方的狭窄世界里，他们形成了一种病态却牢固的共生关系。

    按照经验，这种级别的搜查通常会持续数天。

    上一次的搜查来得突然，他们原本藏身的地方被彻底翻查。

    食物不够时，他们会把仅有的东西分着吃。

    有人在附近通过对讲机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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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去想未来，能考虑的只有眼前：明天要躲哪里？明天还能不能找到吃的？

    “你想出去吗？还是想留在这里？”

    雪人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他一边回忆，一边叙述。

    “你有没有隐瞒我什么？”杨育严肃地看着他。

    由于舱体的特殊性质，他们躲在这里是相对安全的。

    “没有。知道的，都告诉你。”

    时间流逝得缓慢。

    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全部力气。

    他们减少活动，来压住饥饿。

    杨育一直感觉哪里不对。

    忽然，她意识到问题所在。

    杨育坐在实验舱旁，抱着膝盖，不安感越来越强。

    日子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

    ——不想被找到，他们只能离开地下室，离开冯家。

    倒是杨育，一时无法找到合适的词去回应他说的这句话。

    顺利得不像真的。

    像过街老鼠一般逃窜，可老鼠成双。他们拥有彼此，互相依赖。

    那时，她高烧不退，见她迟迟不好转，他担心她的安危。观察后，他把她一同藏进推车，带回了地下。食物仓库是他判断后最适合她养病的地方。

    ——有我的，就有你的。

    雪人捕捉到了搜查员的对话——这个区域在排查完成后，将被彻底封闭。

    巡逻频率大幅提高，地下室开始实行分区封闭。许多通道被焊死，门禁权限收紧。

    对雪人而言，杨育是照进生命里的一束光，是他身上发生的最好的事。哪怕随时可能被抓回实验室，哪怕他们总是饥一顿饱一顿，这仍然是他人生中最最快乐的时光。

    当她摸摸他，雪人感到创伤记忆在被覆盖。那些毫无意义的痛苦，因为她的怜惜，获得了意义，他的一切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完整。

    多少次，杨育梦中惊醒，泪水打湿脸庞。

    这已是她数不清第多少次这样询问。

    这是他们无声的契约。

    到了第四个月，搜捕队的人数激增。

    等待他们的结果只有两种：

    他的眼神坚定，看起来格外乖。

    如今，他们断粮，又出不去。

    不妙的是，温度不宜久呆，这里没有水源，没有食物；整片空间密封，没有其他出口。

    原本还能钻空子的灰色区域，正在消失。

    听起来，那像一次极端幸运的偶然。

    杨育无法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