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3)
马儿缓缓转身,耳畔传来尖利的叫声,像是猫儿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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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睨俯身将她抱了上来,揽在怀中,把搭在身后的披风往前一扯,宽大的披风兜头将她盖住。
她的语气居然带着几分激动,似不可置信一般。
转身,趁着雨还不算大,急急忙忙往祥福里的方向赶去,才出了街口,雨点便密集起来。
“小狗儿……”善怀喃喃,这会儿景睨用火折子点了蜡烛,烛光摇曳,照出她湿润润的脸,双眼又是惊喜又是担忧地望着手中捧着的那小奶狗。
善怀本来想齐安还在这里,如今听他回去了,难道自己要留宿在这里么?
“狗?”善怀的眼睛蓦地睁大,几乎忘了冷:“是小狗?”
他转头看去,却见是三四个孩子蹲在地上,其中一个手中拿着一根木棍,不知正做什么。
景睨道:“你忘了么?也是,你从没有来过。”
“它它……它还活着,”善怀惊喜交加,又细细打量小狗身上,果然发现好几处伤,顿时心疼起来:“这么小就受了伤,可怎么办,它会没事么?它在叫什么?”那小狗仿佛听见声响,向着善怀方向挣扎过来,不住地在她手上拱来拱去。
所以本来要安排的仆从之类,也并未配置,只有两个门房负责看着宅子。
两个门房听见动静,急忙开门:“十九爷!”
景睨的马儿走的快,马蹄几乎就要踩过去了,生死一刻,他反应极快地将缰绳一拉。
景睨啧了声,把她抱了回去:“人要紧还是被子要紧,就算弄湿一千床也不算什么,别动。”
景睨一扬首,门房忙去牵住马儿,景睨自己抱人一径入内。
乌黑的发丝紧紧地贴在白生生的脸上,肤色被雨水浸润,越发显出一种润泽鲜明的白,双眼中水雾看着如同是泪影一般微微闪烁。
“饿了……对了,我有点心……”善怀想起自己那包不离不弃的点心,正要去取忽然又停下:“不对,这么小的狗儿好像只能喝奶,哪里有奶呢?”
黑暗中善怀只觉着他递过来一个软乎乎之物,有些凉沁沁的,吓得几乎扔掉。
幸而东西还是齐全的,毕竟景睨吩咐过,唐谅就按照即将入住的规格布置,什么家具摆设,床枕被褥,甚至柴米油盐,锅灶碗筷等都一应具全。
忽然想起一件事,在怀中摸了摸,摸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善怀道:“让它一起暖和暖和吧,只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善怀抬手遮着眼睛,一手护着那两包点心,依旧往前去。或许对于城里人来说,淋雨是要不得的,但对她来说,却是司空见惯,就算是深秋的冷雨又如何?之前抢收庄稼之类的,也多半都是这种天气,毕竟老天爷最爱耍弄人,有时候深更半夜起来冒雨收拾的时候还有呢。
正跑着,便听见身后马蹄声响,似乎有些熟悉,善怀回头,雨雾之中,依稀看清楚正是景睨去而复返。
她下意识要转身,蓦地想起在施武官门口一节,难道她能跑的比马儿快。
景睨道:“这是咱们的家。”
景睨正自寻烛火,见状道:“下来做什么?”
景睨的目光忽然开始不受控制的乱窜,幸亏善怀今日穿的是那身粗布衣裳,就算被雨湿了,也未必十分显露身段,但他的心里,却有那没穿衣裳的一番光景,当即咳嗽了声:“别只顾管它了,自己把湿衣裳换下来……”
“放心吧,他比你想的聪明。”景睨脚步不停,说话间已经过了正厅,往后宅而去。
当下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善怀眨了眨眼,蓦地想起来,这必定就是之前景睨说过的那个……他给自己买的房子了:“你怎么把我带到这儿来了?我要回祥福里的。我不回去,齐爷……”
景睨道:“路上捡的狗,还太小了,未必养得活。”
御马脖子一扭,马蹄向前迈出,又收短了步子,铁蹄堪堪地落距离那小东西数寸边沿。
这一出宅院也是三进的,却跟祥福里不一样,这里的后面宅院有一重二层的小楼,楼前有池塘,假山,各色花卉,东向的风雨连廊更是从墙边向上蜿蜒,能直接通到二楼上去,园林设计巧夺天工。
几个孩童站在街边上,有人盯着那小东西,有人看向景睨,望着他的气势,竟有些害怕似的,忙一哄而散了。
善怀躲在披风底下,越发不辨南北,只觉着马儿跑的飞快,如腾云驾雾般,不过一刻钟左右,便停了下来。
就在这一刻,雨劈里啪啦地落下。
善怀摇了摇头,景睨喝道:“上来!”
那小东西翻滚着,滚往路中间,又趴在地上,抬着头绝望地惨叫。
本来围在肩头的被子滑落,善怀也没顾上,只把奶狗往烛光下挪了挪,想要看的仔细些,那小狗子原先被收在景睨怀中,大概是察觉暖意,加上累了,便昏睡过去,此刻被灯光一照,又醒来,微微摇晃着头,嘴里发出微弱的叫声。
善怀被柔软的被子围住,发现在榻上,这才松开手,又忙把被子撩开,抬脚下地。
“谁……谁的?”善怀眼睛圆睁。
景睨正摸到了一根蜡烛,回头看了眼:“是啊,大概还没足月。又被些小孩儿打过,恐怕受了伤……”
之前买了之后,景睨来看过两回,指点着添置了些东西,满心盼着要过来住,谁知被善怀连续泼了冷水,一时就闲置了。
他本不想理会,打马向前,偏偏这时侯,其中一个孩子站起来,抬脚踹了一下那小东西。
善怀道:“我身上有雨水,把被子弄湿了不好。”
隔壁卖馒头的正也在上门板,见了她便道:“向娘子回来了?先前您那账房先生自去了,似乎是热汤饼都卖光了,天又不好,所以那两个伙计也早早地把门关了。不如叫一叫?”
景睨皱眉低头,见黑乎乎一团,似乎有血,又好像沾了泥,却还昂着头大叫。
景睨啼笑皆非,道:“它或许是饿了,试试看吧。”
直到入了风雨连廊,善怀才总算又从披风底下钻出来,左顾右盼,忽然发现这似乎不是在祥福里。
但就算如此,她手中拎着的两包点心酥糖,倒还是紧紧地没有放下。
景睨踹开门,到了里间,把善怀放在榻上,将披风扔到一边,随手拉了床被子把她围住。
“这是什么?”她愈发抖起来。
景睨飞马来到她身旁,望着被雨淋的半透的人,抿了抿唇,张开手。
街上的行人已经跑的差不多了,长街显得十分空旷,正好儿给了御马大显身手的机会。
景睨皱眉看去,微弱的灯光下,依稀瞧见几个孩子围着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木棍戳过去,那小东西便大声尖叫。
善怀拎着那两包点心跟酥糖,飞奔回店里,却见店门已经关了。
方才入内之时他就察觉,她在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太冷了。
景睨本该不理会这种没要紧的琐碎,但在这瞬间,他翻身下地,上前,将那尖声叫着的小东西拿在手中,才发现原来是一只小奶狗,眼睛都还没睁开,叫的时候,粉红的嘴张开,边上带着血。
“这、这是哪儿?”善怀惊愕地问。一瞬间心里有些害怕:难道他把自己又带到侯府了么?
善怀后退两步,又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场急雨来的猝不及防,但其实善怀早该知道,毕竟先前挑选开业的黄道吉日的时候,颜垂缨就曾说过会有雨。
善怀觉着自己仿佛钻进了母鸡翅膀下的鸡雏,这披风似乎并不透水,里间竟是干燥的,
她只当是回到了祥福里,正要探头出来,景睨却解开披风领子,越发把她裹住,翻身下地,顺势将人抱着,向着门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