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3)

    砼关可是西部的门户,绝不容一丝一毫的闪失。

    要想点什么狠话出来,一时又想不到:“总之不许跟别人。”

    “嗯?”景睨的动作猛地一停:“他?”

    善怀不言语,只闭着眼睛,感觉身子仿佛被放在什么转的极快的圆桌上……不住旋转。

    看是这个情形,也不由地吓了一跳。景睨头也不抬地道:“把脏衣裳拿出去,弄一碗醒酒汤。”

    外头脚步声响,是搬来此处的清荷听说他们回来了,急忙过来伺候。

    清荷赶忙答应,收了衣裳退了出去。

    唐谅也知道兹事体大,不敢再耽搁:“那我先去了。”

    之前在金沙县,王桓求情,将那一批伙同作乱的兵卒免了死罪,分批打散,编入边军,命他们将功赎罪,而这些人,有一大半,进了砼关。

    可善怀醉的糊里糊涂,还不等他说,便已经咕咚咽了下去,景睨啧了声,只得又喂了她一口,这次捏着她的嘴道:“漱口,吐掉。”

    景睨哼笑了声,摁住她的手:“还不消停。”

    听说前些日子,御史台那里颜垂缨亲自下场,捉拿了一个西戎来的细作,那细作窜连了不少朝中大臣,从那些朝臣手中刺探大启的军情,顺藤摸瓜,又拿住了好几个朝臣,甚至有个三品官,简直群魔乱舞。

    景睨稍微松了口气:“你不用特意来告诉我,王桓既然那样谨慎,只怕有捅破天的事,你亲自过去盯着……”他其实想要自己过去的,可是看了看身后屋内,“他的伤势如何?”

    景睨在听见“砼关”的时候,淡然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善怀隐约有所察觉,回首胡乱推了一把,景睨却顺势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

    唐谅道:“我才知道,原来王桓上京来了,路上遭遇了截杀,受了伤,权且歇在王碁那里。”

    砼关,又名同关,是大启面对关外西戎的第一道门户。

    “听王碁说,王桓昏迷之前留下’砼关’两字。”

    景睨隐约听出来人的声音。

    廊下那人见他走出来,知道他听见了,忙赶过来道:“十九爷……”

    景睨摆手示意她退下,看善怀兀自揪着领子,有些难受之状,他俯身将她又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难受么?”

    唐谅扫了眼屋内,拉着景睨走开了几步,道:“之前……王碁找到我。”

    善怀不明所以,微微张开嘴,景睨喂她喝了口道:“漱漱口吐了。”

    善怀眼珠转动,大概是先前吐了些,神智稍微清醒:“我怎么在这里?”

    清荷见他出门,忙去寻了一件外衫,景睨随手套上,站住脚。

    “他现在何处?”

    假如王桓贸然上京是为了砼关的事,而且连他的上峰以及京城中的兵卒都不可信,那这件事……定然非同等闲。

    景睨目送唐谅离开,心里寻思着砼关的事,天越发冷了,年关将至,每当下雪的时候,西戎便会蠢蠢欲动,叫他有些心里不安。

    眼底神色复杂,仿佛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慢慢地松开了善怀的手,将她放倒在被褥上,又在她脸上短促地亲了下,这才起身往外。

    善怀的眼珠动了动,终于如他所说,把这一口吐在了地上,景睨道:“下次再敢背着我喝酒,看我不……”

    他站起身来,解开玉带,把外面脏污的妆花袍子脱了下来,捏着她的下颌,金光闪闪的寸金缎轻轻擦了擦她嘴边残存的酒渍,又擦擦自己的手,才团起来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清荷吩咐了人去煮醒酒汤,悄悄来到门口:“爷,奴婢来照看娘子吧?”

    假如今夜自己不到,她喝的这样烂醉不省人事……真不敢想会如何。

    就在这时,外间细微的脚步声响,并没有靠近,倒像是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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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睨真切地察觉,不管她是温吞怯懦也好,还是放肆吵闹也罢,自己竟都是爱的,甚至于,仿佛更喜欢她冲自己发怒的样子。

    唐谅看出他的犹豫,道:“我叫人请了个大夫看着,若无大碍,明日就能醒来,十九爷明日去就成。”

    而且京城之内,从城门口的城门官到街市上的巡捕,兵马司中人,多少兵丁,他如果想要找景睨或者唐谅,只需要去接洽那些人就成了,可他竟没有,反而曲折迂回地找了王碁。

    善怀的唇动了动,长睫闪烁,因为酒力催发,脸颊酡红,更如熟透的蜜桃。

    他思忖着,正厨下送了醒酒汤来,景睨索性亲自端了入内,见善怀蜷缩着伏在炕沿边上。

    王桓身上的伤不止一处,可见追杀他的人也不止一个,而且刀刀向着致命处招呼,幸而他还算命大。

    唐谅道:“我得到消息,不敢惊动别人,带了几个心腹过去,把王桓就近接到了西城兵马司。”

    走到桌边上,摸了摸茶壶是温热的,便从暖水釜里倒了些兑了兑,他极少亲自干这些事,不由洒了一桌子,也不管,只捏着茶杯回来,尝了口试试水温,才又扶着善怀的脸颊:“张口。”

    “怎么了。”景睨垂眸整理袖口,“什么了不得的,叫你深更半夜跑来这里。”

    景睨扬眉:“是谁想杀他?”

    “还不舒服么?”他将善怀抱起来:“把这碗醒酒汤喝了。”

    景睨垂眸:“消息只怕瞒不住,难保有人想杀人灭口,你从禁军里挑几个去守着……别在咱们手里把人折了,就好笑了。”

    景睨看的入神,抬手抚上她面上:“小可怜儿……偏爱逞强。”低语了声,轻轻地在她的耳垂上亲了亲,又慢慢地亲向嘴角。

    王桓不会无缘无故往京内跑,毕竟金沙县还有他的上峰,有什么事他该逐级禀告。但他竟自己跑到京内来了。

    又有点像是小的时候,清明节荡过的秋千,一会儿极高如上了云端,一会儿又极低好像匍匐在泥地上。

    景睨看她不语:“以后还喝不喝了?”

    有低低的说话声音传来。

    她在酒馆里丝毫也没给他留颜面,当时明明气的怒火冲天,但是现在……想想她那任性的样子,不知为何,反而是怦然心动多些。

    善怀趴在炕边缓和了片刻,听见“醒酒汤”三字,伸手叫道:“我会做……我来做……”

    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景睨转头,吻向那因为酒力而也透着粉红的颈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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