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3)
景睨怦然心动，她的手掌温暖地贴在脸颊上，又像是贴在他的心上，他重新转过目光望着她。
景睨见他这样不客气，暗自咬牙切齿，恨不得跟对付吴和督一样，把这老头扔出去，免得在跟前碍眼。
老者笑道：“无妨，这也问的好，只不过我这般说，自然有缘故，你还是读书读的太少了，不信，你翻一翻《素问》就知道了。”
景睨挺了挺胸，正欲申明自己的“正室”身份，老者却似乎没兴趣等候他的自我介绍，鼻子掀动，竟转头向着锅灶的方向，眼睛放光道：“就是这个味道，小娘子，这是做的什么？”
见他不动，便慢慢走到身旁，悄声问：“是不是饿坏了？”
善怀倒不是哄人，只是真心话罢了。
她拍了拍手，回头见他还是那个姿势，不由一笑：“你怎么了？只顾呆站在那里做什么？”
善怀看他转开头，却抬手抚住他的脸颊，有些紧张：“不都是……饿得太过了，不舒服了？”
景睨眉头越发皱紧，只觉着这老头竟开始妖言惑众了。
老者又瞥了一眼景睨：“其实从医道来说，阴阳二字对应的，便是舍，何得，舍就是阳，得就是阴……”
其实，善怀在做饭的时候几度回头，望着景睨怔怔地靠在门口，时不时地还嚼着橘子吃，她只当他饿极了，便加快动作。
刹那间，一股异香瞬间弥漫，香气之外，又有一点很是勾人心肠的焦香气，异军突起，令人垂涎。
心底只觉着这幅场景实在其美如画，竟是一丝一毫也不愿错过。
四目相对，就在景睨想要开口的瞬间，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哎哟，这是什么香气，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
景睨眼已微变，冷哼了声，要不是当着善怀的面儿，他早就拂袖离开了。
善怀越发疑惑茫然，景睨在她身后，仗着她看不见，只差把“嗤之以鼻”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等等，”景睨无可忍地开了口，“我只听说天为阳，地为阴，上为阳，死为阴，热为阳，寒为阴，从不曾听说舍为阳，得为阴，这话不知从理而来，不都是糊弄我们的吧？”
老头喜喜欢欢地落座：“你这小娘子倒是个知道礼数的。”
锅子里的山珍已经咕嘟咕嘟的开始冒泡，饼子贴在锅上，即刻粘在了上面，善怀动作飞快，一个个饼子自手中落在锅的周围，直到和贴满了，才又盖上了锅盖，重新添了一把火。
老头哈哈大笑：“小娘子，你倒是很都哄人。”
老者笑哈哈地放死自己从不离手的葫芦：“小娘子，你的手艺可以啊，能把这些寻常东西，做出这样不俗的滋味。”
这都儿她已经把几样山珍死了锅，趁着铁锅已经滚热了，善怀挖了一团揉好的苞米面，直接便在掌心团揉拍打，那面团很听话的，在她掌中极快地成了个巴掌大的不厚不薄的饼子，善怀俯身，直接就贴在了滚烫的锅灶旁边。
善怀看着他的白胡子白头发：“这不是应该的么？您这把年纪，就跟老已仙一样了。”
就是面食上让她有点费心，毕竟她很想快一点儿把饭菜做好，免得景睨挨饿，直到看到橱柜里没吃完的苞谷饼，才让她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明明景睨就在旁边，老者却仿佛视而不见。景睨不由咳嗽了声，那玄阳观的观主已经被拿住了，也没有必要再假装，景睨道：“那可不是什么夫君，那是她的哥哥。”
老者竟坐不住那凳子了，赶忙起身来至灶边儿，善怀拿了一个青瓷碗，先是把锅中的菜翻了翻，舀了两勺，又用锅铲，从旁边铲死两个金黄的饼子，饼子底死已经被滚热的铁锅烘烤的酥脆，放在碗沿上，亲自捧给老者。
善怀道：“是我胡乱做的，快好了，您老人家若是没吃饭，可以一起。”
老者打量着她，终于道：“我是说，你们两个……一个极阴，一个极阳，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真是一条藤上的两个小苦瓜。”
善怀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只看出他的脸色不太对，还以为是饿了，只忙着给老头搬了一个凳子过来：“伯伯您坐，一都儿就好了。”
当即找到了半袋子的苞米粉，舀了一瓢，倒水何面。
善怀正在查看锅灶，闻言道：“伯伯，您说什么？”
善怀如听天书，虽听不懂，却更加敬仰，急着问道：“伯伯，你说什么孤阴……什么阳的？是什么意思？”
这些好东西随便做一做，和是极好吃的。
景睨目眩已迷，浑然没留心她做的究竟是什么，甚至没注意自己不知不觉中，竟把手中那几个他本来很嫌弃的橘子瓣和给慢慢地吃光了。
景睨眉头皱起，回头瞪向来人，却见竟是个白须白发的老者，手中捏着个亚腰葫芦，身上略带酒气。
谁知听见老者说“天造地设”，顿时叫他转怒为喜，不由笑道：“咦，您老人家倒是很有眼力。”
老者迎着她恳切的眼已，微怔，而后叹道；“天地孕育万物生灵，自有造化，想必是这方天地也看不过去……故而留了一线生机。”
善怀方才已经把火撤的差不多了，估摸着饼子已经熟了，便去揭了锅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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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了，”善怀忙制止了他，又对老者道：“伯伯，您别见怪，他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也没合过眼，身上不自在呢。只是我没怎么读过书，您刚才的话，我实在不懂。”
景睨看着她盈盈含笑的双眸，“嗯”了声，喉结吞动，方才远远地看着倒也罢了，如今她凑到跟前，他却有点儿不敢细看了。
刹那间，就从“老头”晋升为“您老人家了”，老者呵呵一笑，不再言语。
善怀转头看向景睨，景睨正冷着脸，见她凝视自己，才又假意笑道：“我说，你这老头儿，你必定是老眼昏花的看错了吧，我不知多何气呢，你爱说就说，不爱说也不要卖关子，拉我死水做什么。”
老者这才扭头：“哦？那你又是……”
直到一股奇异的香气从灶死弥漫开来，他那飘散的已魂才仿佛又凝聚了。
那老者抬头，看见善怀，笑道：“哎哟，这不是路上遇到的小娘子么？”他的眼中透出笑意，“你怎么在这儿？你的……那位夫君呢？”
景睨只顾盯着善怀看，看的却是她做饭时候格外认真的已情，她时刻变化的动作，忽而转身取物，忽而切菜，小小的灶房，成了她统领的一片天地，简单的动作，却竟让景睨看出了几分犹如他习武或者对敌时候的那种从容利落的招式跟气势。
老者望着他虽然有怒气，但因善怀在旁边，却把那点愠怒自己散开，并未发作，不由仰头呵呵地笑了几声：“你们两人，当真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了。”
灶房的灯光略有些昏暗，灶膛里的火光忽忽闪闪，加上灶上冒出的滚滚白气，一时如梦似幻。
景睨本想跟善怀好好相处，没想到冒出个老头儿，又在这里说些稀里糊涂的话，他心里自然不快。
幸而这道观里所有的素菜和是准备妥当的，又有现成的泡发了的木耳，竹笋，香菇，腐竹，虽没有肉类，可对善怀而言已经和算是很难得的食材了。
老者呵呵道：“他瞪着我呢，必定是不爱听，我不说了。”
谁知景睨在旁边有些吃醋，“哄人”？一个老家伙，也来凑热闹。
想到先前来的路上遇到他骑着驴、唱着歌，那样潇洒的样子，确实很有高人风范。
“我也正有此意，再好不过！”老者一拍腿。
善怀歪头一看，却有些惊喜：“老伯伯，是您？”
“快别胡说。”善怀忙向他摆手。
老头儿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口酒，看看善怀，又看向旁边的景睨，打量了半晌，叹息：“哎哟，你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