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3/3)

    好歹还能按捺,王渼忍不住道:“姐姐,之前哥哥昏迷的时候,叫了你好多次呢。”

    善怀疑惑:“什么,他又骂我了么?”

    王渼睁大眼睛:“不是,不是骂你,是叫你……叫娘子呢。”

    善怀摇头:“你怕是弄错了,我又不是他娘子了。”

    王渼道:“可他叫你的名字了。”

    大原警惕,眼珠转动:“这油炸糕凉了就不好吃了。”又对善怀道:“你不是答应了那四爷,要给他做喜饽饽的么?还不赶紧的?”

    善怀忙跟王渼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王渼虽然还想跟她多说几句,但一来她忙,二来自己还想尽快吃到油炸糕,当即也自应了声。

    大原瞅着善怀进内了,便对王渼道:“你刚才说什么昏迷?”

    王渼迫不及待打开纸包:“啊,我刚才跟嫂子……跟姐姐说,哥哥昨儿被马车撞了,受伤昏迷。”

    大原震惊:“现在如何了?”

    王渼道:“早上才醒来。”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香甜甘美的味道散开,竟把所有忧虑抛到脑后了。

    大原皱眉,他心中另有思量:秦弱纤一门心思跟着王碁,自然是因为王碁大有前途,若是王碁有个意外……

    “那……那女人如何了?”大原不由问。

    王渼几乎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半晌才道:“你说你娘?她自然是守着哥哥的。也吓得不轻,不过还好,没彻底失了主张。还有,二哥也在我们那里,这次也多亏了他。”

    说了这句,王渼又道:“二哥还跟我打听嫂子的住处呢。要不是被哥哥的事绊住了,他应当就来了。”

    王桓的伤势有些重。

    在他把那血书从伤口里挖出来,景睨呈报给皇帝后,皇帝便调了中军都督府的一位都督,宫中内侍齐安,禁卫中的孙虞候,三人为特使,秘密赶往同关。

    王桓本来也想一起去,奈何伤势不容颠簸,只能暂且养伤。

    伤势略好了后,他寻思毕竟王碁帮过自己,特意过来看看,谁知正赶上王碁受伤昏迷,秦弱纤一个女子不太顶事,王渼又不擅长这些事,少不得他周旋,出银子请大夫之类。

    昨夜,王碁昏迷不醒,发了高热,王桓虽然恨他当初非要在他的姻缘上横插一脚,甚至一度反目,但……事关生死的时候,毕竟是至亲骨肉,哪里能忍心。

    上半夜的时候,王渼跟秦弱纤还试图守着,子时不到,两个人便撑不住,各自歇着去了。

    只有王桓还守在王碁身旁,看着他的脸,暗自叹息。

    可让王桓疑惑的是,王碁昏迷之时,口中喃喃,竟说些他不懂的,什么“不该如此”之类,又叫“娘子”,还喊善怀的名字。

    王桓大不以为然:之前善怀对王碁的心,可谓半点儿不掺假,满身心去爱护敬畏他,他却弃若敝履。

    如今生死之时,怎么反倒念念不忘起来了,又有何用。

    直到天将明的时候,王碁总算睁开了双眼。

    当看见是王桓在自己身前,王碁一惊:“老三?”

    王桓熬了一整宿,身上的伤毕竟还未大好,脸色也有些苍白,他问:“哥哥觉着如何?”

    王碁不答,只死死地盯着他,那种眼神让王桓觉着陌生,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之人。

    “哥哥怎么了?”王桓问道。

    王碁喉头吞动,转头四处打量周围,当看着“家徒四壁”似的简陋屋舍,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抬手扶住额头,皱眉不语。

    王桓怀疑他是伤到了头,所以仍有些不清醒,想让王渼去叫大夫再来给看看,王渼这会儿却还没睡醒。

    只得先倒了一杯水给王碁,道:“哥哥先喝口水。”

    王碁看看水杯,抬头看向王桓:“老二……”一声呼唤,意味万千。

    “哥哥可是哪里不舒服?可是头疼?”王桓询问。

    王碁接过那杯水,终于道:“老二,多谢,我没事了。”

    他竟然“道谢”,王桓越发错愕,几乎想问问他头脑是否清醒。王碁低头喝了一口水,面色极为平静,但无人知晓,他的心中,有着惊涛骇浪。

    王碁的伤很重,重到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也确实似是死了一次,所以如今脑海中,竟多了些原本不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

    王碁知道,那些东西不是凭空而来的,那……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正因为这样,回看此刻的他身处的位置,曾经的遭遇,王碁惊心动魄。

    不对,不对,有很多事情不一样了。

    他是王碁,永平府金沙县响当当的才子举人,他曾经有一位发妻,只不过,他那良善柔弱的小妻子,因落水留下了寒症,又或许是心病,早早地逝去了。

    而导致善怀早亡的那场“落水”,就是在村子里大原失足掉下河塘的那一次。

    那一次,大原没有活过来。

    大概是亲眼目睹了大原的死亡,善怀从那时候起便魂不守舍,浑浑噩噩,做事情也不似先前般伶俐,最终不出半年,竟是内忧外患的撒手而去。

    那之后,王碁登科。

    王碁捧着水杯,回想前世今生。

    这一次,大原没有死,善怀竟然救回了他。

    善怀……竟然好端端地,还来到了京师,结交了颜家三爷,开了铺子,甚至跟景睨……

    是的,无可回避地,在想到善怀跟大原的同时,王碁没法忽略那个人,那个他从最初第一眼起就很看不顺眼的人,景睨。

    跟这一世不同,在前世,直到王碁进京科考之前,他从未见过景睨,从未跟那小郎君有过交集。

    直到会试之后琼林宴,群贤毕至,可就算在座所有都是春风得意的进士,什么状元及第,什么榜眼探花,竟都比不过皇帝身侧两人。

    一个是御史台的颜垂缨,另一个,则是天子近臣,景睨景无端。

    这两人,一个温润如玉端雅高贵,一个绝艳昳丽锋芒鼎盛。

    然而在金尊玉贵的外表之下,那小郎君的气质颇为阴郁,加倍地透着极不好惹的气息。

    那么多进士里,他谁也没理会,唯独多看了王碁两眼,但那眼神,莫名古怪。

    王碁一直不晓得那是什么意思,而他也没机会跟景睨“结交”。

    因为景睨很快奉旨去往同关,当王碁再度听说他的消息,也是最后一个消息。

    景睨死在了同关。

    作者有话说:

    感谢彩云宝子的火箭炮,感谢一美宝子两个地雷,感谢落伞宝子两个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后背突然很疼,真是难过

    老王:我那良善柔弱的妻

    善怀(抽擀面杖):看样子还是打滴不够

    小景:娘子,狠狠揍他!

    小颜:建议不要奖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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