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3)

    景睨自忖才吃了一口,哪里肯在这时舍手:“什么正事,哪里有半夜上门的,谁有空见他,不把他乱棍打走就已经不错了。”

    于是又向内告诉,一五一十说了伍耀的话。

    “别动……”善怀捉住他的手:“人家也不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小天儿屏住呼吸:这……

    伍耀方才来到,说自己白天跟景睨见过,有事来拜,门房入内禀告,小天告诉了清荷。

    谁知清荷更聪敏,好说歹说地拦住了。大原才抱着狗子,悻悻地去睡了。

    偏偏善怀听见了,也想起是白日那个带着孩子的男人,见景睨有些气恼,急忙拦住。

    善怀握住毯子,想要坐起来,可身无寸缕,只能先将毯子围在身上:“给我帕子,我帮你擦擦头。”

    伍耀心一沉。

    善怀窘然,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温声道:“快去吧,也不用着急,好好说话。”

    烛光照着地上的水光,倒影出一点细白皎洁的影子,伏在浴桶边沿上,每一次的颤动,地上的水流便更多一些,慢慢漾开,逐渐地仿佛成了一片小小的湖泊。

    小天儿不知道她怎么这么为难,笑道:“好姐姐,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干吗推三阻四的,而且他也确实没说假话,是十九爷叫他来的,我去说就是了,看把你为难的。”

    水从浴桶之中泼洒出来,在润如墨玉光可鉴人的铺地金砖上,凝聚成各种各样极曼妙的形状。

    这两三刻钟,水也慢慢地温凉了。

    哪里想到,当武将的都是雷厉风行的急脾气。

    门房听他这样说,倒是有些害怕,犹豫着道:“唉,算了,再给你去说一声,要还不行,你可不要纠缠。”

    善怀道:“不管如何,正事要紧,你快收拾收拾,见了人再说。”

    他到底是个京官,知道京内的规矩,那些高门大户尤其是权宦之家,若想拜会,要过好几道关卡,门房就是第一个。

    他原本没指望景睨会给自己好脸色,所以宁肯求到杨六爷跟前。

    沉默,似乎有什么水声,旋即是景睨低低呵斥了声:“让他滚!”

    唐谅知道景睨对于有能力的人向来会高看一眼,又听伍耀说是景睨叫去找他的,所以才告诉了地点,只当天色不早,伍耀又不是蠢,他应该不会没眼色的立刻去。

    当即擦了身子,匆匆换上一套衣物,头发却还半干着。

    小天儿昂首阔步,被清荷指着,进了院子,隐约听见屋内仿佛有低低说话的声音,好像景睨还笑了两声。

    与此同时,东府门外,一道魁梧的身影站在门前,疑惑地望着地上散落的爆竹。

    清荷实在不愿意去戳老虎鼻子眼,便对小天儿道:“这是外面的事,你自己去说吧,我们只管内宅的。”

    因为方才是在浴桶里,借着温热的水做滋润,善怀并没觉着很难受,不知是不是药浴的功效,也没有很倦怠,倒也还有精力应付他。

    他还是担心善怀反悔。

    “不许替煞风景的外人说话,要把心思放在夫君身上才好。”景睨哼哼着,眼珠转动,“那我去见他,回来就做那一页的……”

    早知道,白天就不多嘴了,他爱死不死的。

    只是,好不容易得了的官职,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因为黄都督的事受了牵连而给撸了,他若只是孤家寡人倒也罢了,但一家子从此又如何过活,尤其是面对两个尚且天真的孩童。

    伍耀听了门房传话,心惊之余,却还没乱了阵脚,质问道:“你们可禀明了十九爷了?是他叫我来的……你们别推三阻四的,耽误了他的事,你们也吃不了!”

    屋内,浴桶里的水只剩下了一半儿。

    景睨白天明明已经说了,若这会儿不见人,叫人怎么想?岂不是显得景睨说话不算数……或者故意捉弄人?

    小天儿低低道:“可是十九爷……方才已经叫人回绝过一次,他很坚持,说是十九爷叫他来的,是生是死,叫给个话呢……”

    隐隐地,他能听到从院子里也有零星的爆竹声响起,竟不知是为了何事。

    小天儿松了口气,赶忙应了一声“是”,撒腿就跑。

    没想到好死不死那伍耀这会儿来了,偏偏还是一头倔驴。

    又是一阵杂乱的水声,才又传出景睨咬牙切齿的声音:“让他等着。”

    大门吱呀一声,门房从内走了出来,揣着手道:“这位……伍先生,我方才进内通报了,只是我们爷……今夜不见外客,还请你……有事明日再来。”

    他听出景睨心情不错,便咳嗽了声,隔着门道:“十九爷,那个伍耀来了,在外头等着见您呢。”

    景睨见她应了,这才转怒为喜,笑道:“那么我就看在娘子的份儿上,去见见那头犟驴。”

    景睨抱了善怀出来,抓了块儿毯子将她围住,抱在旁边的榻上,靠近炭炉。

    又想到这伍耀来的不巧,占用自己一刻就值千金了,也不知道这厮还不还得起这么多钱。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豁出去了。

    耳朵竖起,听着里头的动静,小天儿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清荷方才的笑容那么古怪。

    他方才在浴桶里,已经得意了一回,本来还想着“趁热打铁”,就趁着善怀还有些缓不过来的时候,再给自己多弄点儿“好处”。

    这个人这么晚才来,一定是想好了才肯登门。

    于是点了点头。

    伍耀见他要走,又忙叫住了,正色说道:“你叫人告诉十九爷,是他让我来的,是生是死,叫他给我一句痛快准话。我绝不纠缠。”

    善怀有点不放心,便叫碧桃去前方打听打听,唯恐景睨按捺不住脾气,迁怒于人。

    所以只能自作主张,叫先把人打发了,天大的事情等明日再说。

    如今伍耀只剩下景睨这一根救命稻草了,他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了老婆孩子,只能把颜面撕碎了踩在脚下。

    善怀无法开口,他的一声“夫君”,将她最后那点清醒都打散,落在了浴桶的水中,摇曳荡漾。

    景睨出门之后,清荷跟碧桃两个便来伺候,见满地的水,也不敢吱声,毕竟都知道景睨的“做派”。

    之前伍耀想要走杨家的路子,就连他们家的府门都进不得,为此不惜典当了自己家传的宝刀,换了钱财贿赂门房,谁知门房也是拜高踩低的,知道他没靠山,只是不起眼微末小官,收了钱,只应付了事,哪里肯入内通传。

    景睨耐不住,重新拥住,复又缠绵了片刻,才勉强松开,又目不转睛地望着善怀,笑道:“我才明白那些酸儒说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是何意。”

    门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门头上挂着大红灯笼,地上还有爆竹的红纸,这人竟这般没眼色,可见他说话的底气很足,倒也不敢怠慢。

    善怀问是怎么,清荷笑道:“原小郎真是人小鬼大,拉着秀秀小丫头,想要来找娘子呢。给我劝下了。”

    大原知道景睨悄而不闻地做了大事,果然要娶到善怀了,就很想给他添添堵,比如拉着秀秀,今晚上跟善怀一起睡,善怀心软,自然是疼惜小丫头的。

    思来想去,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自唐谅处打听到景睨的住处,也等不及明日后日,即刻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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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天儿到底还是个没成过亲的雏儿,脸颊顿时也红了,转身要走,可想到门房交代的伍耀那几句……

    景睨喉头微动:“我去应付了那浑人,一会儿就成……你等我回来。”

    只帮着善怀擦干了头发,换了衣裳,这才重又回到房中。

    碧桃去后,善怀又问起大原跟秀秀,清荷道:“他们两个方才才去睡了。娘子放心。”说着忽地一笑。

    清荷却知道两个人在“洗澡”,试探着前往,还没靠近浴房,就听见想要隐忍而又忍不住的响动,她哪里敢在这会儿去搅扰,她又不是个傻子,轻手轻脚离开。

    浴房内有炭炉烘烤,又有地龙,并不觉着冷,头发很快擦的干爽,给他梳理妥当,绾束起来。景睨回头看她,见她青丝逶迤搭在肩头,只围着一方毯子,正是别有一番韵致。

    他不知道景睨是真的“无暇分身”,还只当或者是下人自作主张,或者是景睨有心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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