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孤身赴友人(2/3)

    不仅范纯祐和张载一直跟随曹暾，他还听闻两位老相公都与曹暾一同出京。

    何况曹暾还是他的恩人，是将他从前世情绪泥沼中拉出来的挚友。

    狄咏被亲娘噎得哭不出来了。

    狄诤看到过宫变的记载。

    狄诤寻了一个名声较好的商队，给了他们一些钱财，假称自己已经十五岁，要离家游学。

    县令恍然：“和你是旧友……难道他是狄……”

    狄诤曾经从很糟糕的精神状态中走出来，能看出曹暾行事背后的心情。

    狄诤将流寇的脑袋割下，到沿路的官府讨赏，顺带扬名。

    曹佑对县令拱手：“我和弃疾是旧友。他便是来寻我的，路上遭遇流寇是意外。”

    暾弟既然敢预言地震，领着一群伙伴在京城“传谣”，自己放火的事虽然疯狂，但暾弟或许真的做得出来。

    狄青是从禁军三帅中退下，在京中的故交虽然职位不高，但身处禁军中，对宫变和曹家那把火了解得比常人多。

    狄诤抱拳道：“家父正是狄青。”

    思来想去，他只能接受一种很荒唐的可能——那把火是曹暾放的。

    曹皇后最终能成为太后，宫变便没有成功废后。

    因此他会尽全力保护曹暾。

    他这个县令也是进士出身，刚被外放授官。

    是以，即使他看出了宋仁宗对曹暾的凉薄，在他心中，宋仁宗仍旧是一位好皇帝。

    但火灾是怎么回事？！

    如狄诤所料，当他又碰巧完成一次悬赏时，县令将他请到官衙中，很高兴地道：“富公知道了你的名声，让我派人送你去州衙。弃疾啊，你要好好表现。”

    县令没有疑惑狄诤身为狄青的儿子，为什么要孤身前来青州寻找友人。

    狄诤这一路很顺利。

    曹佑翻身下马，和狄诤对了一下拳头：“你胆子可真大。”

    他虽然是孤身北上，但宋仁宗治下流寇再多，官府对天下总是有控制的，对他而言已经是太平盛世。

    青州是富弼的地盘，那范公肯定也会在青州。

    县令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扬名是为了投奔富公，看来只是因为你孤身来寻找友人，流寇欺负你年少，正好撞上了。”

    民间的孩童身高差距很大，狄诤每日习武，还不缺肉食，比寻常九、十岁的孩童更加颀长健壮，再加上举止沉稳，进退有度，商人没有怀疑。

    看，我儿哭得真好看！

    张贵妃之后没有子嗣，曹暾的储位不会受到威胁。

    身为官宦子弟，他有资格使用官道。

    为忠为义，于公于私，他都该赶紧前往青州，与曹暾共苦。

    狄诤以“弃疾”之名接悬赏，因“狄”姓在北边也算常见，没有人将他与狄青联系在一起。

    无他也可。

    但狄诤还是要立刻前往曹暾身边。

    唉，明哲保身啊。

    狄咏只能坐在门口远眺青州方向，祈祷狄诤一帆风顺。

    狄诤不相信以曹佑的谨慎，曹家会被人放火。但同样以曹佑的谨慎，不会自己放火。

    第二天，他还未出发，已经有人来寻了。

    狄诤前世看过许多宋人的笔记小说草稿。

    只是他不关心皇帝后宫事，看了一眼就将其抛之脑后，不知道真假，也不知道发生的年月。

    不过暾弟若是做出放火的事，那说明暾弟的精神状态已经十分差了。

    但弃疾啊，你其实可以晚几年再讲义气，现在你太小了！

    县令只知道狄诤是一位少年英雄，家中可能是底层武将，才让他小小年纪出来讨生活。

    狄咏哭得梨花带雨，魏夫人不仅不心疼，还让狄青找人给狄咏画下来，她要带出去炫耀。

    狄诤扬了名气，官吏就会将他的名字上报到富弼那里。富弼立刻就知道，自己是来寻曹暾，不用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

    别人的忠诚是别人的忠诚，他的心意是他的心意。

    曹暾既然提前得知庆历宫变，那就该知道张家完全是皇帝捧起来的废物，对他的储位毫无威胁。比起放火刺激想要废后的皇帝，曹暾仍旧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与皇帝维持表面上的温情，继续留在京城，才对继位更有利。

    县令惊讶地看着曹佑和狄诤聊天：“你们认识？”

    狄诤看着马背上的人，绽放出明媚灿烂的笑容：“佑三！”

    曹暾踩在皇帝猜忌的边缘，做出的事都是在刺激皇帝，这样的精神状态可一点都不好。

    曹暾身边一定有很多人。

    直到宫变发生后，狄诤才从记忆角落中找出关于宫变的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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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南渡的旧宋文人仕途无望，又忘不了汴京的繁华，都纷纷闭门著书，将记忆中那些往事写出来。

    狄咏嘴一瘪，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泪意。

    狄诤笑道：“听你们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哪坐得住？你了解我，这点路对我来说危险不大。”

    官宦子弟游学常与商队同行，商人很乐意在读书人微末的时候结一个善缘。

    故交给狄青寄信，既是安狄青的心，让狄青别被谣言吓到，也是暗示狄青以后别和曹家人多相处，他也不会再为狄青关怀曹家了。

    曹暾如果早就得知庆历宫变，这把火也不是非放不可。

    狄青与曹家交好，离京前曾让故交看顾曹家。

    狄诤恭敬地谢过县令，在县衙歇息了一日。

    他猜测，狄诤来青州扬名，应该就是奔着富公去的。

    狄誐拍了怕兄长的胳膊，老气横秋道：“长得太好看也头疼啊，还好我长得只是一般好看。”

    路上他遇到过打劫的流寇。他的箭又收掉了几人的性命。

    只有一匹马，狄诤只赶大半日的路就要歇息。

    狄青牢牢地看住狄咏，狄咏也没本事独身穿过重重流寇去青州。

    狄诤已经是总角，束发不过是换了个头型。

    一个仁慈的好皇帝之后接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王朝的盛世就能开启了。

    狄诤便顺利坐着的商队的船只通过通济渠北上，然后他便不坐船了，而是单人单马，在官道上驰骋。

    狄诤想清楚后，就立刻决定启程去寻找曹暾。

    这样的好皇帝，就应该有一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储君。

    他已经到了青州。富弼事务繁忙，却不一定在知州官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