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谁拍手称庆(2/2)
曹暾首次担任实职,为明州望海县令。
“江山注定属于我。”
他想,皇后是懂他的。
曹暾眼中无喜无悲,仿佛寺庙高台上真正的神仙。
张贵妃既然在皇帝心中地位超过曹皇后,他应该试试走张贵妃的路子。
他可以治这些冲撞他的车驾的百姓的罪,却命令仆从赶紧回府,不敢停留。
没想到黄河真的在河北决堤了,曹暾那竖子竟然还诬告自己僭越!
贾昌朝知道自己的仕途前途无光了。
范仲淹和富弼确实没有造成会影响皇权的后果。在冷落他们几年后,皇帝会再次信任他们。
赵祯了解他的宰执都是重视大宋社稷的贤人,他们只能忍耐。
夏竦以为吴育还不知道曹暾身份,特意悄悄给吴育送信,告知吴育京中诡谲风云,让吴育小心谨慎,并邀请吴育一起参加将太子外放的秘密行动。
还好陈执中已经外放,赵祯耳根稍微清静。
赵祯病倒后,时常与夏竦通信,寻求夏竦的意见。
曹暾得到这个任命,笑出了声。
他有时候会出现幻觉。那个被他忽视的孩子会悄悄站在他身边,冷漠地盯着他。
贾昌朝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与曹暾为敌了。
怪不得夏竦厌恶富弼,富弼真该死!
赵祯的名声似乎也好转了。
唯一让他感到安慰的是,皇帝似乎不喜欢曹暾,不愿意让曹暾继续扬名。
在百官都看出赵祯故意磋磨曹暾的前提下,如果宰执说出曹暾的身份,朝堂就要动荡了。
夏竦自然不会直接承担将曹暾外放江南的坏名声。曹暾递个话,他有的是法子怎么达成目的,又把自己摘出来。
他有点担心包拯和范仲淹也会进谏,但两人还未回京,他便暂时逃避。
贾昌朝还听说,时常有人来张尧佐门前指桑骂槐。张尧佐只能任人谩骂,不敢出门,似乎是得病了。
曹暾正好也想远离京城。
此次外放青州,他有富弼照顾才能猖狂。
贾昌朝心中大快!
曹暾想要为君,只有前世的键政经验是不行的。他需要当一个地方官练手。江南天高皇帝远,还有王安石和欧阳修为邻居,正好适合他学习。
贾昌朝回京时,百姓捡起地上的石块砸向他的车驾。
听说皇帝试图将张尧佐外放,却被群臣反对。他们认为登闻鼓之案,张尧佐负主要责任。按照先帝惯例,张尧佐该被免职,然后听凭审判。
这时候,他新认识的好朋友文彦博和明镐,就不能袖手旁观了,夏竦开心地寻求友人帮助。
曹皇后如此说后,赵祯心里膈应减轻不少,竟能自我暗示,是的,他让曹暾去江南,是养身体。
他想着百姓无知的欢呼声,就忍不住露出冷笑。
如果他要召见宰执,一定会召见更多的大臣,以免宰执说出曹暾的身份。
他听到京城再次称呼曹暾是神仙下凡。
连夏竦诬告范仲淹和富弼试图架空皇帝,皇帝都会信任;石介这个从来没有和辽国人接触过的文人,差点两度被挖坟;富弼被诬告煽动矿工造反……种种匪夷所思的事,只因为涉及皇权,皇帝就会相信。
贾昌朝能看出的事,百官没有一个人看不出来。
如果皇帝真的信任看重曹暾,就该让曹暾回馆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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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以为自己避开了曹暾。曹暾被他赶去离京城和河北都十分遥远的地方,几年过去后,曹暾在当地的名声就会消失。
那里门扉紧闭。
贾昌朝深恨曹暾,更深恨富弼。
何况,他离远了,才能更好地“阴魂不散”啊。
他太了解皇帝。皇帝看似仁善,但在涉及权力时十分冷酷多疑。
他离京城太近,京城出点什么事赵祯都会联想到他。他很不自由。
京中百姓无不欢呼雀跃,许多文人写出无数版本的“九岁知县”故事。曹暾还未上任,便已经有了断案如神的好名声。
夏竦外放河南,就在京畿周围,想与京畿通信很容易。
“暾儿多经历些事也好。”曹皇后道,“他原本就在江南生活,陛下此举是照顾他,百官不懂陛下苦心。”
赵祯却称病不肯见人。
张尧佐不仅没了差遣,连寄禄官都给下了,只能躲在府中惶惶不可终日。
他听见京城百姓对曹暾的爱戴。
就是不病逝,以皇帝的态度,恐怕会多重用曹暾,那曹暾也离死不远了。
赵祯确实想把曹暾送得远远的,但他既惧怕曹暾的名声,又在内心深处不愿意真的伤害曹暾的性命——他还没有其他子嗣。
知道真相的宰执更是一个比一个情绪激动,几乎日日请求面圣。
曹暾绝对不能回京!
所以将曹暾送往曹暾曾经居住过的江南,确实是赵祯唯一的选择。
贾昌朝脸色灰暗。
他认为曹暾年幼,当不可能对他敌意深重,也不可能有那狡黠心思。一定是富弼教导的!
赵祯下令,盛赞曹暾的功劳。
赵祯不知道夏竦早就得知曹暾身份,虽然将夏竦外放,仍旧信任夏竦。
曹暾年幼,无亲无故,难以独自生活。
富弼正在破口大骂,闻言疑惑道:“暾儿,你笑什么?”
青州。
他也已经与富弼为敌,夏竦那里也可以试着联络。
曹暾敲了敲桌子,桌上堆着存了近一年的稿子。
他言曹暾年纪尚小,本来不该担任实职,但曹暾已经展现出能够担负起实职的能力,所以破格授予曹暾知县的实职。
贾昌朝还年轻,他不能认命。
自己同样被污蔑,但河北确实决堤,百姓深深厌恶他,将一切都推在他身上,那他就不可能再起复。
赵祯没料到的是,曹皇后对此并无异议。
回宅邸时,贾昌朝路过了张尧佐的住处。
“富先生不必生气了,虽然皇帝任命我为知县确实不怀好意,但这是我自己求来的知县。”曹暾道,“我让夏竦帮我向宰执传递的信件。”
皇帝无奈,只能将张尧佐免职。
既然他已经与曹暾为敌,曹皇后身为曹暾的姑母,他自然也不能再支持曹皇后。
赵祯瞬间心里熨帖无比。
夏竦真正的挚友吴育即将回京。
有时候赵祯对京城之事一无所知,有时候他不想知道一些事,那些事也要传入他的耳中。
山东和河北离京畿不远,且有漕运可以通达,曹暾尚且无事。那望海县在江南,跨越大半个大宋。曹暾一个九岁孩童孤身前往江南,恐怕车马劳顿,水土不服,很快就会病逝。
“曹暾此人,颇为妖异。”
百姓听说皇帝已经在召包拯和范仲淹入京,曹暾也被破格重用,朝堂好起来了!
赵祯的失眠便更严重了。
贾昌朝心里不断谋算,怄得几欲吐血。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赵祯的耳边却仿佛回响这句话,如雷霆劈开云雾,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