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祖宗求的(3/4)(1/1)
你祖宗求的(3/4)
“扑哧。”赵暾捂住嘴,终于笑出了声。
曹佑眼中流淌过浅浅的怀念,也笑了起来:“他只是贪财,其他还是好的。”
赵暾眉眼弯弯:“他夺了章家的大宅子,章家人因此落魄。”
曹佑笑着点头:“是啊,他如果没有南渡,肯定会成为一个为祸四方的大强盗。我的同僚,大抵都是这样的人。大宋南渡后,要倚仗的也是这样的人。我想他们比皇帝,大概还是更恶心的。至少皇帝不会吃人。”
赵暾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揉了揉脸,恢复平时平和冷淡的表情:“是啊,更恶心。如果不是大宋前面是吃人的五代十国,百姓的容忍度怎么会这么高?”
曹佑点头:“皇帝前面是宋真宗,所以百姓在他死后哭泣,也是可能的。”
赵暾道:“他之后是宋英宗,宋英宗几乎没做事。再后来的宋神宗比他有野心,但新政执行得太急躁,宋神宗又接连军事失利,百姓过得恐怕不如宋仁宗晚年好。”
曹佑再次点头:“哲宗可能会更好吧,但他死得早,假设便永远只是假设了。”
赵暾仰天长叹:“再之后就是宋徽宗。”
曹佑跟着叹气:“再之后就是宋徽宗和宋钦宗了。”
赵暾不想说话了。
曹佑又重重揉了揉赵暾的脑袋:“所以不要气了。而且你恐怕不会只是与他‘和好’吧?只是与他‘和好’无须说那神异之事。你还有其他打算。”
赵暾眼珠子转了转。
曹佑微笑着看着赵暾。
赵暾垂下脑袋:“我没有其他打算。”
曹佑看赵暾这模样,就知道赵暾肯定有其他打算。赵暾不想说,他就不问了。
大概是一些赵暾不想用也不想提的阴谋诡计吧。
赵暾道:“小叔叔,我可以不跪了吗?”
曹佑使劲按了一下赵暾的脑袋:“不行,继续跪着。我去和众将解释。你好好反省。”
曹佑手撑了一下地面,站起身离开。
赵暾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叔叔冷酷的背影。
小叔叔还说奉自己为君王呢!谁家大臣会让君王跪着反省!
赵暾心里嘀嘀咕咕,垂着脑袋跪坐着反省。
……
皇宫中,张八妹紧张地将纸条上的词背了又背。
太子归位,张家完了。
张八妹不像张贵妃那样天真,以为皇帝还能护住她——即使皇帝能护住张贵妃,她不是张贵妃,只能在宫里被牵连凋零。
她不想死。
她从来没有享受过张贵妃带来的荣华富贵,只是如宫女一般伺候着张贵妃和皇帝,为什么她要受张贵妃牵连。
她不想死。
张八妹惶惶不安时,张茂则引她与太子见面。
张贵妃主持中馈,宫里散漫,宫人宦官行事没有章法。太子悄悄入宫与后宫妃嫔见面,也无人知晓。
太子没有让她做太危险的事,只是给了她几首赞颂神仙的词,让她在守夜侍疾时,在皇帝耳边轻声唱几遍。
太子承诺,她只需要做这点不知道缘由的小事,就不会牵连她。
“你也可以出宫另嫁。我不会收回皇帝赏赐给你和你母亲的财物,你们隐姓埋名假装富商遗孀,嫁给官宦当继室应当不难。”
太子甚至许诺了她根本不敢想的事。
张八妹也想过太子骗她。可她已经无路可走。
比起还愿意骗她的太子,姐姐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安慰,对她还越发苛刻。
张八妹大着胆子向太子请求:“我的侄女还小,能不能和我一同出宫?”
太子先是一愣,然后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年纪小的妃嫔都会赐予嫁妆后放出宫。”
张八妹发现,太子的恶心恐怕是对着皇帝的。
她差点笑出声来。
的确,挺恶心的。
张八妹以为,只有自己被委以重任。
当周娘子悄悄钻进她的被窝,问她曲子谱得如何时,张八妹才知道周娘子也要为陛下“唱曲”。
太子先寻了自己,又寻了周娘子。当周娘子同意后,太子让周娘子告知自己,好与自己同心协力。
周娘子忐忑道:“只是悄悄唱个曲,我真的能离开宫里?那曲有什么用?”
张八妹安抚道:“我们无须知道唱曲有什么用,完成太子的吩咐即可。你我本就是没有价值的人,在这宫里,就象是路边的野草没人在乎。只有太子肯给我们许诺。”
周娘子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象是反过来安慰张八妹,也象是在说服自己:“太子吩咐的事没有危险。太子还教我,如果皇帝发现,就说我担忧皇帝的安危,所以偷偷向神仙祈福。”
张八妹嘴角上弯:“嗯,按照太子教导的,我们暴露也不会有事。”
周娘子道:“说不得还得受赏。”
张八妹道:“那可不能,姐姐会生气。”
周娘子忍俊不禁道:“那就说是贵妃教我们祈福。”
张八妹也忍俊不禁。
本来很压抑的事,现在提起来,她们也能笑得轻松了。
太子的许诺没有任何保证,她们还是想相信。
这是宫里第一次有人向她们许诺未来。
另一处妃嫔直舍,苗昭容和福康公主也在背诵给神仙的颂词。
太子告诉她们,此刻是博得皇帝好感的好时机。
她们要在守夜的时候悄悄念颂词,为皇帝祈福。等皇帝身体好转,她们再“无意间”告诉皇帝此事,皇帝一定会奖赏她们。
如果皇帝身体没有好转,此事就作罢,不能说出去。
“娘娘,太子殿下对我们真好!”
“对!”
母女二人露出大聪明的表情。
……
跪得腿发麻,曹佑终于回来,让赵暾去见将领,为之前的顽皮道歉。
众将领看见赵暾,表情都有点傻。
总角太子御驾出征就已经让他们傻眼,太子和主将开玩笑,自称宦官来监军,就让他们的表情傻透了。
赵暾道:“我年纪小,不会干涉诸将行事。我只会在论功行赏时,保证诸将能拿到该拿的奖赏。诸将若是信我,请严肃军纪。”
诸将无论是否信以为真,都装作诚惶诚恐地承诺。
赵暾道:“既然承诺,那就立下军令状吧。我也立下军令状。”
诸将不以为意地跟着太子签了名字。
当他们快到岭南时,有兵卒在驻扎地偷偷喝酒,喝醉后引发骚乱。
曹佑没有和任何将领商量,立斩一百余人,其中包括一位勋贵出身的底层将领,全军骇然。
将领看向太子。
太子眼眸微垂:“诸位立下的军令状,是忘记了吗?”
将领脊背一凉。
他们继续向岭南行进。
曹佑一路行军,一路练兵。
贪污后勤者,斩。
贻误行军者,斩。
虐待兵卒者,斩。
军中招妓者,斩……
一路走,一路斩。
岭南还没到,曹佑已经杀了近千人。
太子半点没被吓到,今日的神态和昨日一样平和冷淡,仿佛没有任何血腥事发生。
他只盯着后勤。
大宋的粮草如果运送不及时,他就以监国太子身份来到沿线城池,强迫当地提供粮草,务必让军队一日不可断炊。
如果有兵卒生病,太子会亲自前往看望。
曹佑杀了近千人,将领都担心军队生乱。
等他们见到曹修和余靖时,军队不仅没有生乱,反而军容还整洁几分。
当曹佑下令时,他们仿佛不是刚拨给曹佑的兵,而是曹佑自己练出来的兵,服从性比平常强太多。
赵暾对快吓晕过去的曹修,和不断偷偷打量他的余靖点了点头。
他没有和曹修多说话,只让曹修将军队交给小叔叔。
赵暾对余靖道:“我曾见过你。”
余靖困惑道:“臣不曾见过太子殿下。”
赵暾:“几年前你被贬出城,我和夫子目送你离去。”
余靖的眼眸颤了颤。他已经知道,太子的夫子是范仲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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