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扶摇九万里(2/3)
群臣赶紧劝赵暾去睡觉。赵暾蔫哒哒地登上马车离开。
按照旧例，有过官职的人不该被点为状元。范希文故意让太子将曹佑的名次延后，也是为了帮太子安抚群臣，并打消群臣对曹佑的嫉妒。
庞籍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范仲淹。
他伸出手，在曹佑惊愕的眼神中，按住了赵暾的大帽子。
等他又多看了几篇“美文”，哈欠就控制不住了。
章惇这脾气……这嘴……
别说范公是当朝宰执，就是“朱夫子”，那也是教过章惇你的夫子。你这话对范公礼貌吗？！
听到赵暾的笑声，曹佑松了一口气，章惇则抬起了下巴。
考官还在那说好好好。
范希文磋磨几年后，处事比当年圆滑多了。
刘沆是个为了当官不在意手段的人。比如他从来不劝谏宋仁宗后宫之事。在原本历史中，他支持宋仁宗追封张贵妃为后。
哇哦，这是同类相排斥吗？
考官们一人手中几份试卷，心里都很紧张，有些担忧自己分的不是好文章，不能在未来皇帝面前说上话。
他看完章惇的文章，笃定道：“若没有鹏举，此文堪为第一！”
范仲淹从那位急匆匆捧着美文，前来向太子献媚的考官手中，夺走了那卷“美文”。
他在外一直绷着，在友人面前还不能畅所欲言吗？
我让你献策，你就说西夏人虽然接连打胜仗，但好战必伤，没什么好忧虑的。
章惇笑话道：“宰执没让你节俭？”
赵暾委婉地反问道：“这是献策吗？献了什么策？”
范仲淹压低声音道：“鹏举曾有官职。”
范仲淹笑着摇摇头：“他要求太高了。”
刘沆能放低身段讨好张贵妃，那讨好太子殿下，简直是理应之举，都不用放低身段。
能献策者寥寥无几，这篇文章能引经据典，将自己的学问展现出来，就算不错了。
太子殿下虽无潜邸，但潜邸之臣个个是能人，真是老天庇佑。
他在心里感慨，章惇不愧是太子殿下的友人。他的才华，当得起太子殿下的友人啊。
章惇抓着赵暾的手腕，嘲笑赵暾坐在御座上，就像个珠宝架子。
你献策献的是什么？让我垫高了枕头睡大觉，躺着等西夏自取灭亡吗？
他声音一顿，看向赵暾。
夏竦看向刘沆。
他扫了几眼，道：“辞藻华丽，学问渊博，可入后三甲。”
太子殿下的友人自己很争气，他谄媚都不像谄媚了。
赵暾蔫哒哒地回家，一回家就蹦了起来：“小叔叔，你可给我长脸了！惇七，你也是！”
刘沆被群起攻之，宋仁宗随即取消革新，速度快得刘沆的革新都不能被史书多提一笔“新政”。后来刘沆带病外放，死后其家人都不敢为其请谥。
试图谄媚赵暾的考官名为刘沆。他无奈道：“范希文，鹏举已然是与你我并列的能臣，他的献策，不该成为评判标准。难道你要用你的策论去衡量新科进士的文章？”
曹佑想谦虚的话噎在嘴里。
夏竦立刻道：“我等只需要将文章以优劣排序，若殿下有其他考虑，殿下再调整名次。既然鹏举的文章为第一，就该排第一。”
有大臣犹豫，但刘沆全力支持夏竦：“昔年唐朝太宗皇帝授官必择才行，若才有所适，不弃冤仇，亦不避至亲，这才是唯才是举！”
王尧臣再次叹气道：“太子殿下身边友人太厉害，看不上平庸者。”
赵暾看看夏竦，又看看刘沆。
曹佑和章惇都在门口等赵暾。
赵暾嘴角扯了扯。要他评价什么？引用名人名言，“宋人万言书，如苏轼之流所为者，纸上空谈耳”？
言之无物者，不是美文。
苏轼能治理西湖，一定也能治理黄河吧？
殿试虽有黜落，但黜落人数不多。没有太犯忌讳的文章，一般都能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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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官们在心里叹息一声，加快了阅卷的速度。
对了，苏轼是不是也要科举了？他跟着做官的苏洵学习，应该能写出点真东西了吧？要是再纸上空谈，他就只能请苏轼去治理黄河了。
范仲淹将自己捏得紧紧的文章，递给那位炫耀美文的考官：“这才是美文。”
章惇点头：“我知道，我就是随口一句。”
但美文？
那必须要畅所欲言啊。
考官们都忙碌起来。
章惇的下巴抬得更高：“范公很有眼力。”
“那不是理所当然吗？”章惇接住从马车上跳下来的赵暾，“你看见我的文了？”
范仲淹问道：“殿下以为如何？”
赵暾摸了摸腰上的双佩，扶了扶头上装饰着金涂银鈒花饰的冠冕：“我不信你不知道我穿的是太子上朝时的冠服。”
“殿下，你看这篇美文如何？”有考官微笑着率先打破安静，将手中美文献给赵暾，请求赵暾评价。
夏竦板着脸道：“冲之所言极是。”
他的改革结局也和范仲淹差不多。
刘沆本该在皇祐三年拜参知政事。明年，便能拜相了。
但相对于他对宋仁宗私事上的讨好，当他拜相后，他就大刀霍霍向吏治开刀，成为仁宗朝继范仲淹后第二任整顿吏治的宰执。
有意思。
可惜张尧佐因登闻鼓事件不得入京，群臣不再敢走张贵妃的路子。刘沆少了许多表现机会，现在还没升入中书省。
我看的是策论，要的是献策！
刘沆又看抬头，眼睛一亮：“此文妙哉！章惇……”
章惇当着范仲淹的面还是很礼貌的。
刘沆微笑地看着夏竦。
赵暾点头。
庞籍一愣，安心地点了点头。
王尧臣叹气道：“太子殿下对此次殿试很不满意。”
赵暾摆手：“我不看了，你们定下名次后，我再看。”
赵暾看了一篇“美文”，心情极为不好。
赵暾摇头：“我没看，免得他们说我偏袒你和小叔叔。但夫子把你和小叔叔的文章拿着四处炫耀，肯定是很好。”
夏竦插嘴道：“看不上就看不上呗。出将入相者能有几人？朝中大部分官员皆为平庸。平庸者有平庸者的职位。”
推举这篇文章的考官哑然。
好在哪？文采吗？
今日不睡了，非要翻出真正的美文，明日呈给太子殿下不可！
曹儛命人做了丰盛的宴席，庆祝曹佑和章惇殿试顺利。曹佾已经张罗好乐师，要带领乐师亲自为他们弹奏庆祝的曲子。就等赵暾回来。
考官一看抬头，哦，曹佑。
庞籍翻找试卷：“我就不信除了太子的友人，本科进士没有一人能献策！”
刘沆知道赵暾要避嫌，便没有将手中文章递给赵暾。
范仲淹又取来一篇文章，递给刘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