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非胸中无策(2/2)
还有人把元宵彩灯翻了出来，说免费给官家照明。
他吩咐下去后，就独自在楼上看书，继续享受自己难得的假期。
庞籍黑沉的脸色放晴。
李璋调来更多的禁军，并让皇城司的人也来协助，才维持住秩序。
庞籍磨了磨牙齿，亲自去办此事。
赵暾皱着脸看献策，然后眉头微舒：“是关于律令的，不错。诏他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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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那些进士也不想想，他们考上进士才能做官，曹鹏举已经能做官，只是顺手考个进士！”
“他们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论兵策，他们还想和有名将之功的曹鹏举比？！”
王尧臣拉着庞籍的衣袖，担心庞籍当着许多大臣的面骂太子。
想来他们应该不会在当官之后，就把学问忘光了。
他看过王开祖的献策后，觉得有点眼熟。他又翻了翻王开祖的籍贯，想起了这个人。
现在他该兑现承诺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脚步轻快地登车离去。
众人对那得意扬扬之人怒目而视。
周之道所献策，乃是刑律相关。
庞籍就更生气了。
他们明知自己可能看不懂，也十分开心。
赵暾道：“不要在别人地盘上说。”
赵暾没有干涉宰执的安排，他只提了一个建议。
周之道曾见过一起死刑冤案。虽然涉案者沉冤得雪，但不可能死而复生。
宰执还没发话，其他考官都很支持。
“说来当初要不是范相公力排众议，请出曹鹏举救社稷之颓，曹鹏举就是状元了。”
赵暾让周之道坐在一旁，将凳子让给第二个人。
虽然此举麻烦了些，但人的性命只有一次，死刑审判再谨慎都不为错，也能杜绝地方官徇私枉法，残害百姓。
周之道建议，死刑应该经过三层司法长官审核，每个长官都要在案卷上批注自己引用的律令。如果三位批注官员意见不同意，就要在朝堂上申辩。
以前他承诺过，暾弟如果缺钱，他一定会想办法给暾弟筹钱。
他以前想错了。太子并非干纲独断，而是比任何君王都尊重他人的意见。
赵暾发现庞籍要和他玩瞪眼睛玩到底，就干净利落地认输，垂下视线继续看书。
赵暾毫不心虚地和庞籍对视。
周之道坐着作揖道：“晚生字觉明。”
主君就是负责下命令，干活是你们的事。何况我今日休假呢！
“曹鹏举只是第三，已经足够委屈他。”
今夜恐怕要灯火通明了。
“是极是极！”
周之道差点咧嘴笑出来。还好他不小心笑出来前，想起面前是太子，而不是他的友人，赶紧掐了自己一把，将笑声忍住。
没有人解释，百姓恐怕不知道殿试文章写了些什么，写得有多无用。
章惇心情很好。暾弟这话，就是认同自己的话。
看来这个王开祖，就是奠基永嘉学派的那个王开祖。
补偿？不需要！
赵暾道完歉后，指着周之道所写献策，询问其中不详尽的地方。
赵暾从周之道的献策，问到周之道对其他刑律的了解。当第二份献策到来时，赵暾还意犹未尽。
他便一直思索，要如何减少此类悲剧。
同为理学，事功学和程朱理学是死对头。到时候让王开祖和二程当搭档，一定很有趣。
“那当然啊，曹鹏举已经过了解试，会试和殿试就近在眼前，哪能因为南下平个叛，就让多年努力付诸东流？要是我，也要把科举考完再说。”
百姓将这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当第一份献策递上来时，赵暾十分不舍地把视线从小说上移开，苦着脸工作。
就凭太子和宰执在他酒楼里办过公，他的生意就会一直兴隆。
他不亲自盯着，不放心。
赵暾没有客套，开门见山道：“周之道，你字如何？”
王开祖因英年早逝，所以寻常人或许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但他所奠基的学派，却十分有名，江浙商人无不研读其学派经典——永嘉事功学派。
说好的假期，现在就结束了。
宋朝官员多、差遣少，许多馆阁官员都每日无所事事，正好派来给百姓讲解文章里的典故。
元宵早就过了，今日街道仿佛又在过元宵。
赵暾道：“看来你不是胸中无策，是恰好问到你不擅长的策。抱歉，是我武断了。”
章惇凑到赵暾耳边小声道：“他这么有钱，税赋却没交多少。”
酒楼的主人开心得快飞起来了。
赵暾眼神微缓。
王开祖认为天下人只知道孔子之言而不行孔子之道，是因为不知孔子之道。他希望官方编纂新的教材，改革各级官学教导方式，不仅要教导孔子之言，还要带着学生践行孔子之道，知行合一。
太子只是擅断，而不是独断。
那进士紧张地上楼。
赵暾道：“一甲第五？”
王开祖还进谏，诗赋对治国无用，官学该着重教导学生儒学经典，而不是教导学生如何用诗赋歌功颂德。
赵暾一展开试卷，失笑道：“这次是一甲第四的献策。看来我又要道歉了。”
赵暾原本没想起王开祖。
可用。
看得出来，虽然周之道所献策很小，但他已经在心里斟酌过无数次。
赵暾张嘴很轻松，知道调遣几百名官员有多麻烦吗？
王开祖所献策，乃是与教育相关。
“外戚勋贵考科举怎么了？当年太子殿下不也考了殿试！”
今日花销，他一人包了！
进士恭敬道：“谢殿下。”
“对啊，我还是考官呢！”
赵暾看着新淘来的小说，看得如痴如醉。
众官员到达，赵暾便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周之道瞪大眼，慌张道：“不不不、太子殿下，我……这……”太子殿下居然向他道歉！这可如何是好！
庞籍走出酒楼，看见百姓在街道上欢天喜地地等着观看殿试进士的试卷。
周之道苦笑道：“是。”
周之道收起忐忑和震惊，回答得越来越顺畅。
街道上没有可张贴几百份试卷的墙。
虽然不是他的专业，但文科博士干活还需要看什么专业？赵暾曾经在“温州模式展览会”上以专家的身份站过台，对永嘉学派还是能纸上谈兵聊很多的。
赵暾的眼睛微微眯起，心里偷笑。
赵暾指着自己面前的凳子：“坐。”
李璋擦了擦冷汗。这阵仗，和皇帝出巡差不多了。
有人拿来绳子，象是元宵节挂灯谜时一样，将考生的试卷挂了起来，供人观看。
宰执坐在赵暾身旁，把酒楼包下来办公。
一甲第四王开祖走上楼，给赵暾行礼时，神情还带着几分不忿。
庞籍看着赵暾的眼神都在冒火。
看得出他对自己的学问很自信，赵暾的评价让他很不舒坦了。
虽然太子可能不介意，但你还是悠着点，免得被台谏弹劾你对太子不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