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春暖花亦开(2/2)

    章惇满嘴歪道理:“我难道在外还一口一个殿下,让人知道我是殿下近臣?那不是炫耀吗?在外谈起暾弟,当然要用其他称呼。”

    盗贼不会停手,就只能砍断盗贼的手。

    曹佑有点生气:“你才是从小就不知礼!”

    百官都在担心大宋赢了西夏,西夏会报复。边疆的战乱停不下来,他们的日子也会很难过。

    汉唐能接纳万族,我大宋也能。蛮夷畏威不畏德,这才是礼仪之邦与蛮夷和睦相处之道。

    曹佑和章惇与他人不同,只挂着一卷策论。他们的策论旁围着的人却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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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扮作祖孙的范仲淹和赵暾猜中灯谜,赢下了一盏元宵节未卖完的花灯。

    因狄诤射艺出众,长相更是出众,西夏设宴将军都对狄诤态度极好,要与狄诤携手看灯。

    章得象和张士逊合掌大笑,让张友正取来纸笔,给他们作画。

    百姓频频点头,议论纷纷。

    范纯仁也回过神,笑道:“我差点被子厚绕进去了。不过子厚与郎君结识于微末,郎君或许也不愿意曾经友人私下太客气。我兄长在信中也是称呼郎君为暾儿呢!”

    狄青大将军打了胜仗,大宋即将与西夏重新谈判,他们心里却惶恐不安。

    郑獬等三人看着被章惇说服的范纯仁,颇有些无语。

    郑獬三人交换眼神。范公的儿子,似乎不像范公那样礼仪周全。

    赵暾正色道:“是夫子的儿子范天成!”

    范仲淹笑道:“是你书房中那幅画中景?”

    范纯祐话音未落,韩琦指着墙角:“此处算不上苦寒,也早就春暖花开。你要戍苦寒之地,得把燕云十六州打回来。”

    章惇扫了一眼几人神情,冷哼一声:“以佑三对殿下的抚养之恩,殿下对佑三再尊敬都是理应之举。有小人嫉妒佑三,认为殿下不该厚待佑三,是陷殿下于不孝不义之地!”

    他们在人群中穿梭时,仍旧与当年两人买枣时一样,无人将他们认出。

    “有几分相似。”狄诤回答。

    远在西北边塞的范纯祐打了个大喷嚏:“京城应该已经春暖花开,此地仍旧苦寒……”

    西夏大将问狄诤:“此景与汴梁春景,可有几分相似?”

    范纯仁皱眉:“似乎有些道理……”

    花灯挂在店家特意栽种的漂亮梅花树上,赵暾取下装饰着梅花图案的花灯,红梅花瓣落了一头一肩。

    赵暾弯了弯眼睛,也跟着笑了。

    百姓听着旁边士人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讲解,眼中惶恐散去。

    狄诤折下一枝红梅。以兴庆府的红梅压成的花笺为贽,暾弟应该会喜欢。

    范仲淹仔细捻着赵暾发间花瓣:“只是你舅舅弹错音的缘故吗?那画中摇晃花树的顽童是谁?”

    范纯仁站在曹佑这边:“你叫太子殿下暾弟就是不知礼!”

    人群之外,范仲淹垂目看向身边提着花灯的少年郎。

    范纯仁毫无察觉地把兄长卖了。

    若大宋要与西夏和谈,该剁掉了西夏的手,再与其开边贸,令其守好臣子本分。

    郑獬、王开祖和周之道都缓缓叹了口气。

    如果太子殿下那些传闻无假,那确实该如此。曹佑为殿下实兄实父了。

    此景似汉景,此地也本该是汉地。

    曹佑道:“殿下对我很尊敬。”

    那日正值庭院红梅粉桃盛开,章得象和张士逊还未老逝,十分有雅兴地在花间挂了灯笼。

    夜晚在红梅粉桃间挂上华灯,人在花间灯畔行走,吹来的风仿佛变成了江南的微暖熏风。

    年迈的祖父牵着他仍旧还是总角的小孙儿,行走在人群中。

    此次灯节不仅猜灯谜,还有人评点进士们的策论。

    暖暖灯火中,少年笑颜亦如暖光。

    曹佑的策论,一条一条阐述西夏国内情况,论证大宋求和,西夏也不会和的原因——西夏国狭民穷,与辽国不同,他们如汉唐的草原蛮夷一样,每当国内物资不足以供给贵族奢侈生活时,他们都会南下东进掠夺,如一伙盗贼。盗贼不会因一点贿赂就收手。

    如果要避开太子殿下的称呼,可称郎君或公子,“暾弟”这个称呼就是不知礼啊!

    曹鹏举所言极是!我们不怕了!家门口有一窝强盗,哪里能安心?就算短时间难熬一些,当西夏彻底平定后,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章惇昂首:“屁!我至少比暾弟知礼!”

    韩琦道:“或许西北还能勉强算得上苦寒?”

    范仲淹哑然失笑。

    狄诤想起,那画已经挂在了瑞圣园的书房中。

    他一边辩解,一边转身扯住曹佑的衣袖,让曹佑别浪费时间。

    赵暾点头。

    赵暾使坏,指挥范纯祐等人摇晃花树,落了他和曹佑满头的花瓣。

    范仲淹笑着将赵暾头上肩头花瓣拂去。

    “何况,殿下对佑三也没什么尊敬,厚待更是谈不上,佑三得到的,都是他凭自己的本事获取的。”章惇道,“佑三,来猜灯谜!”

    腰佩短刃的赵暾晃了晃提着的花灯:“夫子,我想起弃疾和小叔叔曾在花下舞剑,舅舅故意弹错了节奏,让他们差点撞一起。”

    范仲淹和赵暾在京城都很有名。

    兴庆府也春暖花开了。西夏附庸中原风雅,庭院里栽种了春梅红桃。

    曹佾每隔一两月就要来探望他们。

    梅枝轻晃,花瓣飘落。

    若评点得好,正好在所挂策论附近的店家就会主动拿出彩头。

    章惇嗤笑:“屁!他对谁尊敬过?他从小就不知礼!”

    曹佾弹着他的琴,摇头晃脑十分沉醉。自己和曹佑被逼着在花下舞剑。

    狄诤想不起汴梁春景,只记得他与曹佑、赵暾在望海县时的春景。

    他此次必定要曹佑给他绣荷包。等曹佑老得打不动仗了,他就把曹佑绣的东西堆曹佑病床上,狠狠地嘲笑曹佑以前的手艺活。说不准,他还能把病危的曹佑气活呢!

    曹佑又在策论中阐述狄青的治军之道,这次战争的胜利是从夏竦、范仲淹、韩琦等人戍边时开始积累,到狄青厚积薄发,是必然发生的。只要大宋保持这个优势,大宋对西夏的胜利是常态,非侥幸之举。

    范纯祐:“……”韩公这样自嘲,他都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与范纯祐、韩琦戍守的河间府同纬度的西夏兴庆府,狄诤拒绝了所有劝酒,只比了比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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