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终于发现了(2/2)

    赵允让又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位明君，或许就是要这样“毛骨悚然”。

    赵宗实看了好几遍赵暾自述身世凄苦的《陈情表》，越看越乐，也越看越悲。

    赵允让思索。

    他幸亏没有一直留在皇宫。那御座上坐着的还算人吗？！

    要来问策就正正经经来问策，吓唬我和父亲干什么？你是顽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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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见面，赵宗实推翻了以往对赵暾性情的猜想。

    西夏和辽国如果聪明些，借此机会发难，那宋朝的乐子就更大了。

    就算他让宗室可以补实缺，但宗室被养废了这么多年，不是人人都能做官。

    赵宗实扪心自问，如果自己登基，能做到赵暾这样吗？

    赵暾叹气：“我知道很难。”

    还有你身旁这群狗腿子，还有个进士一甲及第的模样吗？

    他一定要将心中怨气发泄个够，才会想着什么朝堂什么百姓。

    而且封建时代确实是家天下，要维持大宋的稳定，确实要维护好宗室这个群体。

    当然不能。

    赵允让道：“很难，可以削减补贴，但还是要补贴的。”

    章惇对赵宗实回以倨傲的微笑。

    这人就不提了。他可能确实性格有点问题。

    理是这个理，汉唐就是这么做，可他还是……赵允让想了许久，都难以用语言描述自己的心情。

    赵宗实看向章惇。

    这样的情绪拉扯，令赵宗实心情更加抑郁。

    如果赵暾真的解除了宋朝对宗室的限制，那只是降低旁支的荫补待遇，确实能够做到。

    赵允让终于发现了。赵暾来寻他，就是让他成为那个出卖宗室旁支利益的“罪人”。

    赵暾只是表面上瞧着冷淡了点，感情一点都不少，甚至还很是恶趣味。

    两人在地方上政绩斐然不说，他们各自随富弼、包拯出使，富弼和包拯对他们赞不绝口。

    皇帝病情稍好，就继续和宠妃折腾。赵暾也不在意，而是前往北疆劳军，还真刀真枪地和西夏人打了起来。

    章楶和章衡是前科进士。身为登闻鼓榜的进士，他们一举一动都很受别人关注。

    赵暾道：“用类似推恩令的法子。我总不能管他们子孙万代。”

    赵暾想了想，道：“可否根据与皇帝血缘关系远近，调整荫补级别？”

    他佩服赵暾，能在承受那么多压力和不公之后，还一心为公。

    赵宗实收回视线。不知道怎么的，他看章惇，不觉得讨厌。

    赵暾登基是理所当然的。

    他喃喃道：“陛下，你可是认真的？你不怕宗室……”

    每个朝代都知道宗室负担大，但都咬牙承担着负担。不让赵家人与别家人与众不同，天底下哪还认赵家这个皇家？

    章楶和章衡回到朝堂，眼见着就要青云直上。

    即使赵暾已经登上了皇位，赵宗实对赵暾也生不出什么不好的情绪。

    剩余的宗室，难道就让他们自生自灭？

    赵允让忽地打了一个激灵。

    赵暾可是自以为父母双亡呢！

    他惊恐地看向正在喝水清口的小皇帝。

    赵暾还是曹暾的时候，就不因为皇帝对曹家的不公而自怨自艾，即使差点烧死却被逐出京城，也在黄河边奔波劳累，让黄河沿岸百姓为他送上万民颂书。

    待曹暾成为赵暾，也没有对卧病在床的皇帝和大势已去的宠妃做什么，而是以总角之年南下平叛，稳住了大宋南疆。

    皇帝对亲儿子都这样折磨，他还怨恨什么？比起赵暾，他至少早早地回到了亲生父母身边，有家人环绕。

    赵允让道：“陛下的意思是，解除对宗室的限制，以安抚宗室之心，再削减宗室的荫补？”

    赵暾的身份暴露后，赵宗实着实大笑了一场，也痛哭了一场。

    厚待宗室，也是彰显皇帝权威的一种方式。

    赵暾需要减少宗室的负担，但绝不能将宗室逼上死路。

    章惇身为今科状元……

    宗室话语权都在有能力的近支手中。他们不甘心被圈养，一定会抓住机会帮皇帝达成目的，出卖旁支的利益。

    他连宫人都不敢直接放出宫，担心造成社会动荡，宗室有多少人？他们所养的门客、奴仆又有多少人？

    赵允让终于回过神，赵暾肚子已经吃了个半饱。

    赵宗实私下听见有人非议赵暾，说赵暾仿佛没有感情，瞧着令人毛骨悚然，仿佛非人。

    如果他真的做得太过分，宗室也上山为寇了，那就贻笑大方了。

    赵暾擦了擦嘴，道：“不怕。若宗室能反，那一定是皇帝过于昏庸或者幼帝登基，那文臣武将都能反，境外强敌也入侵了。若皇帝英明，就无惧他人；若皇帝无能，那众人逐鹿，鹿若再落在赵家人手中，不是更好？”

    赵暾放下水杯，对赵允让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