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事情还未结束,他人正因宫人吞毒一事胆战心惊,外面却传来动静。

    应浮昇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可周围所有人都清楚看到他手上的血线,他猝然见到自己的手,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

    戚寒舟见状上前,臂膀微横挡住她,带着应浮昇后撤了几步,四周锦衣卫上前,宫人们顿时反应过来,忙冲上拦住宁妃,宁妃在他人拦截中挣扎,恶狠狠地盯着应浮昇,忽然间她看到什么,面容瞬间凝固了——

    “是你!你不是他,恶鬼!水里爬出来的恶鬼!”宁妃刹那间发了疯,扑着朝应浮昇冲过来,一下冲开了太医。

    医童们拿来一盆药水,药水呈黑色,盆摆到宁妃面前时,宁妃见到药水时面色难看,她本以为这件事就可以这么拖过去,谁知道褚太医竟然拿来了这些。

    忽然间,被太医扶着的少年唇畔微启,仿佛朝她笑了下。

    宁妃肢体僵硬地看着那药水,可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看过来,她不得不伸出手,一浸入那药水中,她直觉遍体阴凉,手止不住颤动。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徐皇后看了宁妃一眼,而后问:“你确定是宁妃交代的?”

    宁妃没有中毒!

    满座俱惊,太后站起来,怒看宁妃。

    “不是。”锦衣卫接着道:“据宫人所言,是宁妃娘娘交代送去慈宁宫的,给六殿下的。”

    “太医!”皇帝怒道。

    若先前还质疑古法失效的问题,现在见到六皇子手上的紫线,便毋庸置疑了。

    少年站在锦衣卫的保护中,眼神如看蝼蚁地看着她,唇启时念着无声的话。

    未央宫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在料理,备受信任。

    太后面色铁青,她猛地站起来,看向那目光茫然的皇孙,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什么。

    那转瞬即逝的笑,触及到宁妃内心的惊惧。

    虎毒不食子,宁妃怎敢!

    就在这时候,周遭不知谁说了一句:“那这碎红子是给谁用的啊……”

    所有人立刻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六皇子,落水这么久,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暖炉与厚衣似乎都未曾驱散他身上的寒气。宫内谁不知道,六皇子自幼体弱多病,常年久卧病榻,若非年前望月庭他为母求情,恐怕至今都缠卧病榻,不得起身……方才所有人都被宁妃吸引,但那碎红子的症状其一就有弱症啊。

    医童们端着药水靠近,褚太医冷汗涔涔地握住六殿下的手,入手冰凉,他将那手放进药水中,不到三息便看到六殿下手背上迅速浮起一道深紫色的血线,触目惊心。

    碧珠,那可是宁妃的贴身侍女,从宁妃未进宫前就跟在她身边。

    戚寒舟蹙眉,有种奇怪的感觉。

    碧珠脸上血色退尽,暗道完了。

    疯子。

    宁妃恍惚地跪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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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所有看到这个结果的人遍体生寒,纷纷看向宁妃与六皇子。

    “报——”锦衣卫来报:“臣等在未央宫烹煮的药膳中发现疑似碎红子的残渣。”

    久病多年,六皇子年岁也就快十一岁。

    “是,今早宁妃身边侍女碧珠特来交代,还特意检查了。”锦衣卫看向跪在宁妃身边的宫女,确定一二:“烹制药膳的宫人都交代了,当时有不少人可证明碧珠来过。”

    皇帝转而看向宁妃,一字一句道:“是你的吩咐?”

    他稍微侧身,见到应浮昇坐在那,正微微垂眸,神色担忧,可那眼底淡然得近乎漠然。对方的目光扫过跪地的宫人与远处的宁妃,就好像从安神香开始,一切就在他的预料当中,早知有此变化。

    藏于暗格的前朝秘药,特意吩咐的药膳……在场的人想到先前御花园中皇子落水,说这些与宁妃完全无关,谁人会信。

    皇帝问:“宁妃的药膳?”

    未央宫除了宁妃,还有谁值得被算计。

    宁妃愣愣地看着那些药膳,理智逐渐回笼,她顿然有种荒谬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问题的。宁妃茫然地四处张望,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带着震愕、厌恶……窃窃私语的声音爬进她的耳朵,她苦心维持的好名声,在此时尽数碎裂,霎那间她在所有人眼里成为一个毒妇。

    这一突发状况,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旁边一众人面面相觑,宁妃竟然没有中毒,那从未央宫内翻出来的碎红子何用!?锦衣卫们看向旁边被拦下的宫人,若无毒,他们为何急着自戕。

    戚寒舟心头一凛。

    几名医童进进出出,褚太医刚刚以命人准备,禀告道:“陛下,碎红子的毒性难以探查,臣等讨论后可以尝试前朝古法,前朝有一古法可探体毒。”

    这时候,她远远地看到应浮昇。

    “碎红子的毒性,需要熬制后才会渗入。”褚太医辨认完锦衣卫送上来的残渣,将其中几样挑出,“……是碎红子无疑。”

    忽然,他注意到应浮昇苍白的唇色。

    他伸手将宁妃的手拿出,右手上别说紫线,连深黑色的药水都未曾染上一二,宁妃的手干干净净。

    “古法失效了吗?可太医不是说碎红子有毒吗?”

    褚太医见其半天未动,“娘娘,冒犯了。”

    六皇子这段时间备受盛宠,又被太后留在慈宁宫小住休养,才渐渐好转。但明明是可以调养的身体,为何在未央宫病况越来越重,甚至如宁妃所说的那般无法下床,鲜少见人。六殿下久卧病榻多年,宁妃一直说的是娘胎落下的毛病,也常让太医前往诊治开药……药是喝了,可未见好转。

    “啊?怎么没有?”

    “此乃秘药调配,若身中碎红子,接触后肤上会呈一道紫色血线。”褚太医说完看向宁妃,见宁妃目光慌乱,忙说道:“娘娘,此物无害,请伸手过来。”

    少年被太医护着,整个人蜷缩在那,在其他人对她尽数谴责时,他的眼底掠过一丝讥讽。那目光如附骨之疽,宁妃终于明白什么时候出问题,从去年冬夜这野种落水后,她就没一天顺心,仿佛所有事情在那日之后就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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