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3/3)

    此言一出,座中不少人神色微动,有不少人被他们言论影响。

    高处,副官叶玄九冷笑道:“这些文官真会自己打算,一个以边境为借口要钱,他们也说得出来,粮饷送往边境,有多少被他们私吞了?还有太子说的赋税伤百姓,节源,他们想节哪边?动的难道不是削减军费的心思?”

    大皇子出行车舆排场盛大,京中产业无数。

    太子说体恤民生,恐竭泽而渔,可自己去年还斥巨资打造了玉兽像送礼。

    戚寒舟听到辩论皱眉,他垂眼看向楼下雅间,应浮昇安静坐着,一副看戏的模样。

    他在想什么?

    茶座间,陈元礼自刚刚应浮昇那句话后就一直在观察着他,发现他就只听着,时不时与旁伴读沈云飞说两句,看起来就真的只是来旁听的,但方才应浮昇那句疑问着实突兀,他不由得在意几分。

    这时,周围学生过来问话,“先生,赋税您有何见解?”

    陈元礼稍顿,话至如此,他只能说道:“方才大皇子殿下与太子殿下所言都在理,大皇子主增税,无疑会增加负担,百姓并非人人能承担这样的税负,如何界定税制便是个难题。太子殿下说节流,但我朝重武,边防甚广,节流伤吏治,难办。”

    “是啊,如果能简单解决……”

    “之前张大人从前年就提这个问题了,至今未解决。”

    应浮昇听着他讲,面上虚心,看着他和稀泥地解释引得周围学子纷纷赞同。陈元礼说到这,语气稍缓,“也不无他法,赋税要改需看那几个世家,其次节流,从哪个方向节流也是问题……”

    有几个学子听到这话,茅塞顿开:“若要节流,肯定是从朝中开始啊!”

    节流,朝中权贵居多,财政浪费大多从这些人开始,学子们被陈元礼这么引导,全都开始觉得改赋税问题极大,更觉大皇子提改赋税之言有失偏颇。

    陈元礼作出一副思考的模样,眼中算计颇深,不少学子在他引导下开始节流的方向思考,为此大开辩论起来。

    应浮昇安静看着,他这话说是好听,太子言节流,意在削弱权贵财权,大皇子主增税,背后自有永嘉王撑腰。他这两位皇兄把话包装得好听,不过是在学子面前表率,以便日后政见相同好拉拢。

    在场看似文臣大儒偏多,可里面还有一大部分是大皇子党,背后站着的就是权贵世家,陈元礼假意中立,让这群学生替他冲锋陷阵去撑太子的立场,从而让现场的讨论偏向节流。

    倘若民生呼吁高,百姓所向,春闱之后要动赋税,朝廷必然需要先考虑节流,不然民心不稳。

    陈元礼淡淡地看着这群学子往太子的思路走,余光落在旁边的应浮昇身上,见其饶有兴致的模样,心中算计渐起:“殿下也有见解?”

    “我不太知道。”应浮昇道。

    陈元礼温和道:“方才学生的话,殿下可有疑虑?”

    应浮昇看着他利用完学生,转而落在自己身上,这群学生被他引到节流的点上,越说越是愤愤不平。

    在这时候引导学生如此愤愤发言,全然没管这些学生的前途,只顾煽动。已有几个偏激的学子上前大肆发言,周围还有部分学子面露犹豫,在场权贵太多,部分学生为了前程稍有顾忌,需要一个领头人。

    几个学生的言论难以撼动场中局势,唯有朝臣大儒说话才有影响力。

    可谁不知道在这时深入大谈节流,得罪的就是世家大族。

    大儒不出声,那谁来出头?

    周围的学生已经看向六皇子,陈元礼神色淡定,宛若一个耐心为皇子解惑的好老师,却不知不觉地将应浮昇置于关键点。

    在场的人都看到六皇子是跟着七皇子进来的,那背后就是大皇子为首的权贵。

    学生的情绪被挑起,应浮昇作不作为,就会在学子眼中具象化,经由春闱传出去,言论变成如何,就不是应浮昇能控制的。

    他不说,就会引学子芥蒂。

    他若是说,就会得罪大皇子等一众权贵。

    应浮昇微微看向陈元礼,对方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正等着他开口为他解惑。

    “我在想,这应该有解决办法的。”应浮昇喃喃道。

    旁边不少人看来,茶座周围本就拥挤,任何一点动静就容易放到学子眼里。陈元礼乃礼部郎中,近日来颇受皇帝看中,又是新礼部尚书的左膀右臂,看似春闱的主考官是礼部尚书,实则是他。

    往茶座方向看的人越来越多,几位情绪激动的学子站在那边,陈元礼注意到此况,有意减少交流,这时六皇子却缠着上来问东问西。

    陈元礼微微皱眉,察觉不对,他有意引导,却无意落人话柄,于是道:“殿下若有疑虑,可上前去辩,在座大儒甚多,兴许殿下之言能启发他人。”

    “我不行吧。”应浮昇忐忑道。

    陈元礼道:“方才七殿下也坦言一二,集会本是畅所欲言,六殿下无需担忧。”

    应浮昇正欲站起,有点犹豫,稍稍探头过来,小声问道:“方才陈大人怎么说的,我记不太住。”

    陈元礼保持耐心,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皇子们都接连露过面,见到六皇子站起来,站起来时他还微微靠向陈元礼,似乎与他刚说完话。茶楼间不少人看去,有几位官员微微皱眉,六皇子却已经开口:“我可以说吗?”

    台上大儒道:“殿下自然可以。”

    “皇兄们说得都在理,增税或者节流都是在想办法充盈国库。”六皇子说时稍微有点怯场,停顿一下后才接着道:“说到底就是没钱……那有钱不就好了?”

    周围文臣大儒看来,六皇子年幼,言论天真。

    如果想要钱就有钱,他们在场这么多人何需讨论这点?

    “可钱并非易事。”有位大儒见其天真,耐心引导道:“殿下有何见解?”

    应浮昇见周围人都看过来,眸光稍动,用着率真的语气道:“税收重,百姓又没钱,那想要钱只能往有钱的地方节源,去年父皇查军饷到现在,朝中革职了好几位官员……”

    此话说完,陈元礼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结果下一瞬就听到六皇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道:“国库既然缺钱,不如直接查贪官污吏,清洗查蛀,查封收钱,可不是更快?”

    声音落下,满堂寂静。

    “……是这么说吧?”应浮昇说完,微微看向旁边坐着的陈元礼。

    陈元礼脸色陡变。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