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2)

    四周的风在应浮昇提出这个疑问时仿佛一下静止,戚寒舟低头去看他,真相每一次都是这么抽丝剥茧而出,在他们以为废太子下台后前朝余孽已经是落水狗时,应浮昇提出二皇子在局外的可能,然后又从二皇子身上推出背后支持他的可能是江南的一方王侯。

    而现在,他大胆地摘掉锦王跟秦王的嫌疑,提出幕后人另有可能的猜想。

    在秦王入局江南前,费家身后会是谁?

    “这可能只是我的疑惑,我们与秦王没有过多接触,不排除先前秦王有其他的谋划。”应浮昇说完轻松了口气,幕后之人过于神秘,因为太多次了,每次当他们细查后只会发现他金蝉脱壳,所以当锦王把秦王那么明显地供出来时,他下意识就是不相信。

    不只是背后的违和感,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们先前是想悄无声息地改朝换代,也有可能是废太子计划败露后,他们想改朝换代只能采取其他的方式,所以秦王才打算入局江南加快局势的恶化。”

    应浮昇继续往下推测,但他始终记得几年前,幕后人精妙地捕捉到他重生的变化,先行处死宫人的敏锐,如果是这种老谋深算的人,在那个时候他应该就做好太子即将成为废棋的打算,那这样,秦王的动静就不合理。

    “幕后人的局按如今追溯,至少准备了二十年。”戚寒舟忽然说道。

    应浮昇闻言,转身看他,“你查到了什么?”

    “先前在京城的时候,我查过徐家。”

    戚寒舟意识到换子真相的时候,曾令叶玄九去彻查皇家秘辛,皇帝登基至今已经有很多年头过去,那时候徐皇后身边前朝余孽霜月唆使宁妃服用催产药换子应当是见机行事,因为幕后之人没办法准备地确定两个孩子能同时出生,宁妃更像是意外闯入这局中。

    那对于幕后之人而言,可能会行狸猫换太子之举,将徐皇后嫡子换成其他婴孩。但宁妃恰好出现在这一时机,与其找一个长大后容貌可能有异的孩子,不如选同样是皇帝亲生子的宁妃之子。

    这是戚寒舟的推断,所以他几乎是沿着这条线去查徐家。

    “徐家在朝中势力网的扩充,是在皇帝登基之后。”戚寒舟说道:“这一点足以说明,他们是在先帝之后才肆意扩充,借着陛下想要文治的心,利用徐家作为网去编织自己的暗桩,才开始渗透朝堂。”

    “而他们最常用的办法,就是科举。”

    皇帝要文治,文臣必不可少。

    先帝遗留下来的问题,都要这一任皇帝去解决,文治离不开文官。

    “当时徐家那不少暗桩,都是从地方提拔上去了,来自南境的,有不少都与费家存在关系。”

    听到这里,应浮昇意识到戚寒舟这段时间早出晚归,恐怕查的东西要远比他预想中多得多。

    “费家是先于徐家的一张网,以徐阁老的精明,幕后之人哪能随随便便安插进暗桩,”戚寒舟接着说道:“江南文人数多,又是远离京城与朝中世家没有关联,如果我是徐阁老,我就会选这些底细干净的人作为座下门生,也更愿意提拔这些人。”

    所以这才是京城会被彻底渗透的原因,看似底细干净的书生文人,实则上是幕后之人早就准备好的暗桩,南境与京城两张网一联合,才是真正的遮天蔽日。

    江南官绅问题是前朝遗留下来,大渊两代皇帝偏武治,江南的问题或多或少都有些放任其生长,一是天高皇帝远,二是武将出身的皇帝对于这种问题都偏向武统。在这样的情况下,江南反而最容易成为前朝余孽聚集的地方。

    “所以锦衣卫这段时间,在查与费家有关系的江南名士?”应浮昇道。

    怪不得这段时间锦衣卫鬼鬼祟祟,原来是查这些。纪无名真不愧是皇帝亲卫的正指挥使,换成旁人可能就在查费询的去向,但他在查的方向是文士,与朝廷相关的文士。

    戚寒舟点头,见应浮昇眉梢微动,显然是被勾起的兴趣:“我借他的手,查到一个有用的信息。二皇子生母娴嫔,祖上曾是江南人士。”

    应浮昇意外地看过去,那可真是意外之喜:“你如何查到的?”

    “隔了好几代,甚至宗祠都被有意掩盖。”戚寒舟说道:“我查的是与费家无关的文士,江南文士以费家书院为首,反而去查无关之人,倒是有意外发现。”

    戚寒舟这段话给了应浮昇一个确切方向,假若真是如此,幕后之人最先布局的地方在江南,之后才渗透到京城。想要做到这般布局且不被朝廷惊觉,那毫无疑问只能是在江南的势力……二十年前在南境有势力的,只有先帝身边那些人。

    若非秦王锦王,那只有一个人了。

    “平南王呢?”应浮昇道。

    戚寒舟深思片刻后道:“我怀疑过,但我想不到原因。若平南王有复辟前朝之心,当年他为何死守江南,他是先帝麾下最勇猛的武将,比我父亲威名更甚,当年也是他带兵踏平南境。”

    南境三大王侯中,平南王的疑点是最低的。

    这也是应浮昇最不愿意怀疑的一个人,但事不可不防。

    “这次回京城,我会留意与平南王有关的消息。”

    戚寒舟说完,见应浮昇又陷入思考,少年思考的时候总会放空,那像是在走神,又不太像,只有在这个时候好似才会表露出符合这年纪的神情,他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停下来时都忘了回过身去。

    戚寒舟不觉间安静下来。

    应浮昇沉思许久,忽然察觉身边有些安静,他蓦然抬眼看去,用眼神询问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戚寒舟突然间不想继续往下说,远处春风吹来,他推着轮椅往前走,期间跌过一石子时,应浮昇不住抓稳了扶手,到口的话戛然而止。

    “殿下,看过江南的风景吗?”戚寒舟问。

    锦王极会享受,不过是一锦王府,府内乾坤变化多端。

    应浮昇颠簸过后回过身来,初绽花蕾的芬芳到了面前,最后变成耳边潺潺的流水声。他不禁仰头,高处鸟雀飞了下来,待在花园假山上,疑似好奇地盯着两个人。

    一切都充满生机。

    他看得有些入神了,一下忘记先前要与戚寒舟说的话。

    戚寒舟安静着,推着人走完了花园,才回到院子里。到的时候,颂安已经备好应浮昇该喝的药,很快送到面前来,应浮昇刚想说放着,一抬头见戚寒舟在旁看着,只好当着他的面把一碗药喝得干干净净。

    喝完还特意把药碗往他面前一搁,让人看仔细些。

    一碗药下去,应浮昇困意比平时来得更快。

    戚寒舟把药碗递给颂安,回过身时,坐在轮椅上的人已经在打盹了。

    他没有多留,等到人睡过去,才与颂安一起送人回去休息。

    走时,他特意去了一趟陈序秋跟吴老院里,了解完情况离开锦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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