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1/22)(2/2)

    曹操以为可，命荀攸往襄阳，使蒋干说周瑜。蒋干大喜，以为此事若成，必获重用，遂离襄阳，往巴丘见周瑜。

    蒋干笑指周瑜道，我不说周郎，周郎反而说我，此千古奇事也！我虽未能显达，亦为天子之臣；虽位卑声微，亦可称名正言顺。我若果有大才，终将尽其所能。孙权虽能用人，不过一方诸侯；卿虽才气横溢，不过不臣之属，比之我，相去远矣！

    周瑜大笑道，此迂腐之见也！管子之于齐桓，张良之于沛公，皆辅于未成之时，二人功绩，卿能比乎？大丈夫当助明主于衰微，若能使之振起，千古之功也！此古今至理，卿何不知？

    曹操以为然，于是致信马腾，赞其戍守有功，请来邺城共商大计；又致信韩遂，称久闻流言，马腾欲联合羌胡，夺长安而自立，请查其情形，而后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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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攸拜见曹操，劝曹操召周瑜而用之。荀攸道，臣知周瑜雄才伟略，极善谋划，智虑不输张良；若能为魏公所用，他日伐孙权、刘备，当如反掌。

    曹操遂辞，独步月下，似觉万事转空，不知何往。

    周瑜知蒋干已近，止于阶前。片刻，部属引蒋干来。蒋干止步，指周瑜道，此玉树临风者，可是周郎？

    周瑜道，卿于襄阳助于禁，何故来此？

    庞统知来者为蒋干，说周瑜道，我亦曾与蒋干相识，此人虽口舌如剑，并无实学；我不喜与夸夸其谈者斗口舌，恕不奉陪。

    周瑜正与庞统议事，知蒋干来访，说庞统道，我曾与蒋干同窗，知其颇有辩才，辞锋之利，能使人体无完肤。蒋干现为襄阳吏，不为于禁所识，未获重用；今来此，必受曹操所嘱，或说我转投曹操。

    周瑜道，卿谬赞矣，所谓人生易凋如春草，我自知光阴已老，来日有限。

    韩遂每欲除马腾，并其部属，独占西凉；获曹操之信，即书密报，称马腾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私合羌胡，欲夺长安，直下许昌。韩遂遣心腹，昼夜疾驰，送密报与曹操。

    不觉一曲已尽，两人相对无语。一抹淡月泻入花庭，横于两人之间，犹如耿耿天河，可互望，不可逾越。

    钟繇道，臣必竭尽全力，不负魏公之望！

    蒋干大笑道，公瑾话已至此，我有何可言，唯愿与卿一醉方休！

    来者笑道，我乃襄阳庞统，素知周郎大名，谁料竟会于此！

    蒋干笑道，公瑾年过而立，戎马倥偬，征战不息，运筹于帷幄，决胜于水陆，千思万虑，煞费心机，其风采竟更胜当年，上苍何故爱卿如此！

    周瑜道，卿乃雄辩之士，口舌之利能倒转乾坤；我恐受卿蛊惑，心中惶遽。若卿为曹操说客，请饮过此酒即回；若只为叙旧，我必与卿开怀痛饮，不醉不休。

    曹操道，孤知周瑜与孙策如手足，又负临终之嘱；孙权极尽倚重，使之居诸将之上，每每言听计从。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周瑜岂能应召。

    于是与周瑜畅饮，竟只字不言曹操所嘱。

    于是告辞；周瑜亦不强留，出迎蒋干，方至户外，忽听蒋干道，我与周郎一别，已二十余载；周郎大名如春日，光照四海。今日相见，未知风采如何？

    蒋干沉吟良久，叹息道，我徒有雄辩之名，与公瑾比，小巫见大巫耳。卿勿再言，我虽非君子，亦非小人，岂能轻言去就。

    酒至半酣，周瑜说蒋干道，我知卿有万丈凌云之才，虽久在宦途，至今未能显达；孙仲谋圣主也，礼待下士，求贤若渴，凡依附者，无不尽其才干。卿若愿留，我必极力举荐，必使卿一展抱负。

    数年前，周瑜来巴丘，行舟江上，忽听有人呼道，舟中子莫非周郎？

    庞统道，浮名而已，何足为道！

    言毕取琴，据席而抚。蒋干闲目静听，觉琴声铮然间，风雨渐起，景物渐虚；又觉冷月满江，烟波不息。

    荀彧道，张鲁据汉中而自雄，与刘璋互为表里，进有关中，退有巴蜀，既可辗转西凉，又可南走夷道。然此去汉中，道路险峻，关隘重重，需智勇兼俱者，方能克之。

    周瑜大惊，见有扁舟迎面而来，一秀士立于船头，答道，我即周瑜，卿为何人？

    周瑜命舟子靠岸，请庞统入酒肆，沽酒对饮，俱觉相见恨晚。周瑜爱庞统才华，举为南郡长史。

    周瑜笑道，微疾耳，不足为道。

    马腾接曹操信，以为必获重用，大喜，即离西凉往邺城，拜见曹操。曹操以韩遂密报示马腾；马腾大惧，反指韩遂久有图谋，欲逐曹操而自代。曹操不听，命执马腾，斩首弃市。

    曹操不再虑西凉，又召荀彧、荀攸、程昱、贾诩、钟繇、华歆等，议伐张鲁。

    曹操大喜，遂以钟繇为主将，以张郃为辅。一月后，钟繇举精兵五万，取道关中，以夏侯渊留守长安，与张郃又分道而进，直指汉中。

    蒋干道，我与卿曾为知己，虽一别多年，不能相忘；既梦魂依依，思慕不已，故专此而来，若能与卿夜话当年，足可慰我平生。

    曹操道，此言有理。孤欲以儒将为主，猛将辅之。钟元常文武兼备，智略过人，又久在关中，熟知风物，可为主。

    荀攸道，臣以为不然。江东不过数郡，与天下比，不过一隅。既为蛟龙，岂能困处浅滩；若为鸿鹄，必有千里之心。臣知九江蒋干，曾与周瑜为同窗，颇有交谊。蒋干言辞锋利，机警过人，现为襄阳幕宾，于禁等不识其才，至今未获显达。魏公若以蒋干为说客，或能使周瑜应征。

    言毕，邀蒋干入府第，命备酒，与蒋干对饮。

    俄而，琴声渐急，如疾风吹树，落木潇潇，满目幽旷。

    彧攸道，臣知马腾、韩遂虽狼狈为奸，却互无信义，若离间，必自乱。

    翌日，夏侯渊、张郃等遣人拜见曹操，请伐张鲁。张鲁为五斗米教祖张陵之孙，据汉中已二十余年，师承祖教，号称师君，信众十万。曹操久以张鲁为患，又恐伐汉中，马腾、韩遂或异动，于是召群僚，商议策略。

    周瑜拱手道，不知蒋子翼光临，迎候来迟，望能恕罪！

    荀攸不言，回邺城，禀报曹操。曹操闻周瑜夜咳，又虚弱盗汗，叹息道，若周郎不寿，孤将无敌手，惜乎哉，惜也！

    曹操心神俱伤，潸然泪下。

    周瑜肃然，问庞统道，莫非凤雏？

    翌日，蒋干辞别周瑜，回襄阳。荀攸知蒋干无功而返，大失所望。蒋干说荀攸道，周瑜有隐疾，或不能长寿，何忧？

    周瑜笑道，也罢。我曾自制小曲，聊可入耳；既故人相逢，宁不以此尽兴。

    是夜，蒋干与周瑜抵足而眠。夜半，周瑜睡去，时有咳喘，冷汗不绝。待周瑜醒，蒋干说周瑜道，卿夜咳不止，时寒时热，恐有隐疾，应早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