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7/22)(2/2)

    司马师尽握大权，群臣无不趋附，唯太常卿夏侯玄、中书令李丰等不愿屈服，欲联合群僚，夺司马师之职。司马师闻知，即召夏侯玄，责问道，我知卿曾约夏侯霸应王淩之反，既侥幸免罪，应苟且偷安，何必暗生是非？

    张缉沉吟道，出卖同谋乃不义，我岂能为之。

    张缉不言，犹疑不已。钟会道，卿若拒之，必累及张皇后。

    张缉黯然道，我非铁石，岂无悲心；然大祸已起，不能苟全。

    于是孙峻拜会滕胤，劝滕胤道，诸葛恪之罪已盖棺定论，其党羽已尽除，与卿无涉，卿何故不安？

    夏侯玄等大喜，告退。

    孙峻遂恨滕胤，上书孙亮称，吕岱与诸葛恪友善，必怀怨恨，况其心思缜密，城府深厚，若为丞相，必为诸葛恪第二；诸葛恪虽伏罪，然党羽众多，大怀异心，风声鹤唳，危机四伏；臣请陛下委重任于族亲，不可轻信外人。

    孙亮不能决，问孙峻道，滕胤请辞官归田，卿以为如何？

    李丰大惧，不敢言；司马师忽抽剑，指李丰道，若能告知详情，我必饶汝不死！

    夏侯玄道，司马师朋党众多，司马昭又领卫将军，内外皆其党羽，若不慎，恐反受其祸。司马师恨皇后拒不与之结附，每欲另立；臣请陛下召司马兄弟入宫，议废张皇后；司马兄弟必无疑，或欣然而来。陛下可暗伏甲士，猝然而举，必能除害！

    钟毓与夏侯玄私交颇深，又敬其气节才华，不肯用刑，于是召夏侯玄。钟毓道，卿与李丰等欲行废立，此大逆之罪；既已泄露，请勿隐匿，免遭酷刑。

    孙峻再上书孙亮，请尽收诸葛恪余党，以绝后患。孙亮纳其说，凡与诸葛恪有交谊者，无人幸免。一时人心惶惶，无不闻孙峻之名而色变。

    曹芳以为大事可期，喜不自禁，正与张皇后缱绻，忽见司马师闯入，大为惊愕，不能动。司马师冷笑道，梦乡温柔，恕臣搅扰！

    钟会大笑道，灭族之祸迫在眼前，卿竟如此迂腐！我知蝼蚁尚知偷生，况乎人！卿招与不招，夏侯玄等仍难逃一死；既固执无益，何必执迷不悟？

    钟会忙道，大将军勿虑，我必使夏侯玄、张缉伏罪。

    夏侯玄惶惶告退，恐惧不安，于是夜访李丰。夏侯玄道，司马师已有警觉，若不速举，恐反遭祸害。我欲以重金买死士，深夜潜入，刺司马师兄弟，卿以为如何？

    司马师道，夏侯玄与族父夏侯霸暗相往来，欲为内应，以应蜀军；中书令李丰，光禄大夫张缉甘为走狗，每以妖言惑圣听，欲废陛下立秦王；臣已诛李丰，收夏侯玄、张缉等，请陛下问罪！

    夏侯玄冷笑道，我等欲除巨奸，还权天子，何罪之有！

    翌日晨，李丰正早饭，忽有司马师随从入见，称大将军有事，请速往。李丰大惊，疑谋泄，然不敢拒，遂往。

    钟会笑道，未必。大将军知李丰、夏侯玄为首恶，卿不过受其蒙蔽；大将军托我告知，卿若招供，必获宽恕。

    滕胤不敢再言，上书自责，继而称病，闭门不出。

    曹芳深觉不祥，勉强笑道，卿忠勤爱国，朕岂不知。

    张缉忙道，此与皇后无涉。

    曹芳沉吟良久，慨然道，既芳兰当户，何妨除之！

    司马师立于庭树下，见李丰来，笑道，昨夜君臣密会，必有大事，愿闻其详。

    滕胤道，我能自保，已属万幸，岂敢有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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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峻道，陛下若有杀心，虽天涯海角不能避，况乎田园！

    夏侯玄以为然，遂请张缉。张缉道，陛下每被司马师欺侮，我深为忿恨，久欲除之，然苦无良策；若卿等愿图之，我必鼎力相助。

    夏侯玄大惊，矢口否认，极力辩解。司马师道，卿若妄举，必祸及家族，请好自为之！

    曹芳犹豫道，司马兄弟窃尽大权，部属众多，若杀之，或生大乱；朕宁不投鼠忌器！

    夏侯玄请张缉说张皇后；张缉不辞，入宫见张皇后，请夜召夏侯玄、李丰。张皇后即告知曹芳；曹芳疑宫中有耳，不敢应。

    滕胤道，我所虑者，非此也；因自知鄙陋才疏，不堪重任，不敢误国。

    钟毓不敢再言，告退。司马师召钟会，嘱钟会道，钟毓优柔寡断，心慈手软，我虑其碍于私交，不能使夏侯玄等伏罪；若如此，必祸及家族。卿与钟毓骨肉相连，又深明大义，望能助之。

    司马师笑道，卿与夏侯玄为知己，不忍施刑；然国法如天，岂容徇私！

    曹芳请夏侯玄等起，许诺称，若事成，朕必以卿等为心腹，委以重任；卿等有何良策，可尽言，若可行，朕必应之。

    钟毓亦知内情，欲再问，忽觉无言以对；命带夏侯玄回狱，求见司马师，称夏侯玄、张缉等俱称无罪，又查无实证，请释之。

    钟会携酒肉，入大狱，会张缉，命狱吏解枷锁，与之对饮。钟会道，卿凛然不屈，置生死于度外，令人钦敬；可惜虽能全气节，然不能全家族！

    夏侯玄道，群臣无不为淫威所迫，虽纷纷趋附，并无真心；若司马兄弟被戮，群臣必改弦更张，所谓树倒猢狲散，陛下何虑！

    滕胤知孙峻凶残好杀，恐祸及己身，于是上书孙亮，请辞官，去封爵，归隐田园。

    司马师道，若无臣等勤奋自勉，陛下岂能醉生梦死！

    曹芳然之，翌日夜，命开掖门，使心腹引夏侯玄、李丰、张缉入。三人拜伏于地；夏侯玄泣道，臣等知司马师欺君罔上，独断专行，怒不可遏；每欲除此巨奸，解天子之危，救国家之难，然苦无时机。今知陛下欲奋起，杀不臣，诛巨恶，臣等欣喜若狂，不惜以身家性命，报效陛下！

    孙峻以为滕胤暗含讥讽，冷笑道，卿若有怨，可直言，勿需含沙射影！

    李丰道，不可，司马氏宅第幽深，家丁众多，守卫森严，岂能得手。光禄大夫张缉为张皇后生父，亦恨司马师专权，可与之谋，请其说张皇后除司马师。

    司马师告退，转入廷尉府，会廷尉钟毓。司马师道，夏侯玄、李丰、张缉欲杀大臣，废陛下，立秦王；此大逆之罪，卿需严加考问。

    曹芳冷汗淋漓，危惧不堪，良久道，既如此，大将军可自决。

    司马师剑履而入，直奔后宫。

    李丰愈惧，不敢拒，尽告所谋。司马师怒斩李丰，命司马昭收捕夏侯玄、张缉。

    曹芳忙道，无妨；卿有何事？

    张皇后说曹芳道，若不除司马兄弟，陛下永无出头之日；与其束手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孙亮以为然，遂以孙峻为丞相，领大将军。

    孙峻疑滕胤若走，或大起非议，于是说孙亮道，滕胤贵为皇亲，应以国家为重；臣愿说滕胤留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