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月夕桥重逢相会(2/3)
她对陆韫早已没有了少女时代听到“芳歇”二字时便涌动缠绵的欢喜羞涩之意。
她刚要去,又想到方才的话,转身对仍然为作毁的牡丹图发愁的女儿道:“不过娘适才说的话,你可以好好考虑。”
杭锦书不明白他执着矫饰的意义。
她精工书画,花木类画的最多的便是梨花,谙熟到不用如何构思便能成竹于胸,自如运笔,可画起牡丹来,杭锦书便发现了自己的不擅长。
他身体难愈,每况愈下,鸩羽长生又发作了几回,每一回都如苦慧所言痛不欲生,荀野相信自己寿数不永,撑不住太久了。
虽然一切都没有实质的证据,然而心里那股微妙不安的感觉,却在每每想到陆韫时都益发强烈。
她们的一切用度份例,早已大不如前,等再过几年,杭氏换了新任家主后,阿泠便是家宅中的老姑子,她将会遭遇怎样的冷眼和蔑笑,孙夫人不敢细想。
孙夫人苦口婆心。
长安的年节就要到了。
“提亲了?”荀野眉眼恍惚,终于从窗外皑皑雪色中抽离目光,愕然看向杭况。
她好像完全失去了以前所有的技巧,不知道该如何来处理这朵国色天香的牡丹。
那是一个让她迄今雾里看花、看不分明的男子,他分明拥有许多,连杭氏都无法探知根底的实力,却仍然犹如一株弱柳依附于杭家,委婉地装扮着脆弱与可怜。
杭氏是太子党,杭况也正为了荀野发愁,他不知道太子为何迟迟不出,难道是身子果真出了问题?
现在,陆韫竟然与母亲说,他想向自己提亲。
在杭氏心中,她的锦书已经杭氏的闲人。
她向母亲身边的圣手大夫询问过,她的身子一切正常,服用的药物也都是治疗寒症,和养神的灵药。
当今太子已经借以休养为名,辞去了京中诸多要务,而陛下此时转道重用昭王,看起来似乎是要易储啊。
再加上崔氏皇后不遗余力地在长安为两个儿子大肆交友,收买人心,拉拢党羽,如今朝堂上的局势是愈来愈不明朗了。
那个孩子初到杭家时还很小,只有豆苗高的一个娃娃,孙夫人远远见过一面,觉得粉雕玉琢,很是可喜,后来小孩儿渐渐长成了少年郎,因为家中的关系,性格变得愈发孤僻。
那种明媚张扬的喜欢,她恐怕自己这一生都不再有了。
杭况来得也好。
他脸色苍白,有一种没有休息好的倦怠之色挂在脸上,杭况来后,向太子表明了对其玉体的关照,恳请殿下多加疗养,一定将身子将养好。
太子在武英殿接见杭况。
杭锦书凝视母亲,“娘这么问,就是认可陆韫了?否则无论陆韫说了什么,娘都不会替他转告。”
听到这儿,孙夫人已经懂了:“好,阿泠你这样说,为娘心里就有数了,我这就回绝陆韫。”
杭况叉手,满面风霜地点头。
这日听说昭王要就职于尚书六部之首的吏部,杭况没有坐住,他叩谒了东宫。
“阿泠,娘想问问你的心思。”
“阿泠,女子一生便如浮萍,长得大了,家族便不再将你视作一家人,若是不嫁人,你能有怎样的归宿?出家做女冠子终究只是意气之说,你还是要为自己的一生做打算。”
怀着这份忐忑和虔诚,他始终不敢真正地对抗杭氏的家主,对抗士庶不婚的铁律。
年末,陛下颁布了几条政令,其中一条,便是将二皇子昭王调任到吏部,主管明年官员的考功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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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夫人被看出了心思,犹疑为难地道:“其实陆韫并不是寒门出身。他是杭氏世交门第的庶子,陆家在前朝时已经败落,受昏君奸臣戕害,大厦倾覆,陆韫全家一夕之间尽数流亡。唯独陆韫在杭氏书塾就学,保全一命,之后他便伪造了一个新的身份,寒门陆氏子弟。陆韫自小身世孤苦,敏感多思,比谁都周全一些,因寄人篱下,也往往只会看人眼色,不敢妄诞。”
“陆韫是权衡之下最好的选择,知根知底,也有情分,他带来的聘礼也足够丰厚,足可见对你的诚意。你若是点一点头,那孩子能欢喜得为你摘下月亮来吧。”
单是想想便为女儿心疼与不值。
杭远之留了一封书信来,说今年不会回来守岁了,他还需留在军中磨砺。
杭锦书眼下所想的,就是把这一幅水墨牡丹画好。
面对喜爱的事物,他不敢向杭氏表明。
若是如此,那便一定要去探明情况了。
喜欢了杭家的娘子,他更是如履薄冰。
杭锦书眸色偏冷,“阿娘,你莫要受到他的蒙蔽了。陆韫是怎样人,我心中清楚,他一向利己,自重,如今求娶我,不过是为了圆当年的遗憾,满足他心中的失悔罢了。”
接着,他又说到了陆韫有意向杭锦书提亲。
太子的深居简出,也让人弹劾了不少。
关于婚事,孙夫人希望女儿能自专,她所能给出的仅仅只是意见。
虽只是暂时调任,以砥砺锤炼为主,但这无疑是在释放某一种信号。
杭纬见信,心里是畅怀安慰的。